第三十九章
父道士,这样一去,不就明摆着告诉人家,那四姐姐身上有不安?”黛玉知道陆文双说的道士是哪个,前面伤了阮啸川,后面得了敲打教训。再往后井水不犯河水,这会看来倒真在京中打响了招牌。

    陆文双听黛玉这样说,自己也觉得有理。两边眉毛搭垂,面上金光灿灿的坎坷这会水一般流淌下来。

    “说来也是......可若不找师父,咱们往后又怎么解?”

    “你别急,我先找这边的人问问。若是能悄悄将那东西驱离,也不必她们那边为难。”

    “好玉儿,还好你信我,又肯帮我!”陆文双心中高兴,搂着黛玉又是好一番亲昵。只她仍不忘叮嘱,轻声跟黛玉道:“这事不好说前情,你只许问,万不要自己掺和其间。里面有的什么,你只管叫人来吩咐我。不论怎么,千万以自己为先。”

    黛玉无奈,只好点头应声,又见陆文双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面。

    “累了?”

    “嗯......我担惊受怕好些日子,你得叫我歇歇。”

    “又不是我叫你害怕的。”

    “那我也在你这里歇。”

    陆文双提心吊胆许久,这会实在疲累起来。可陆府二夫人怕山上夜寒,不准女儿在外面过夜。于是陆文双只能恋恋不舍地与黛玉作别,临走又叮嘱她千万不要自己涉险。

    送走了陆文双,黛玉心中仔细思量她所说的情状。心中敲定晚上的差事,一应与雪雁和阮啸川吩咐出来。

    长伏的晚霞困倦,面颊遮盖上灰素的衣衫。整副长云安歇,蒙头盖面,只微微吹出些鼾声来。

    封选良被这一息山风吹晃眼,原双肘抵膝,这时站起,写好的课文上已在石桌上落满一层残叶。指节在下颚压出红痕,封选良揉一揉,赶在福宁来找之前往马厩赶。

    这里还留着一盏灯,福宁躺在长椅上打鼾,身上还搭了件和尚的衣衫。封选良将福宁叫起来,在他仍迷迷糊糊的时候把僧衣叠整齐,又把两匹马儿放出来。

    “公子,你是越来越晚......”福宁打个呵欠,追着封选良骑上马,砸吧着嘴一起下山。

    唉......若不是老爷不准,这样的时候该当在寺里厢房里对付一夜。

    马儿摇摇晃晃,福宁又打一个呵欠。只是泪眼朦胧之间,却看到前面公子的马越来越快。

    “爷?爷!”

    “你自个慢慢回去,我很快就回来——”前面的青衣身影在黑夜中变成一个白点,连带着声音也被风吹散。通灵性的马儿知悉主人的急切,再不恋惜沿途花草虫蝶,撒开蹄子往前面赶。

    封选良的目光就定在前方——

    一袭身影似箭,穿云过月,在已经黯下去的天幕中硬生生割开云后残阳,恍惚叫天翁皮下渗出血来。

    那个狐妖——

    她许是没发觉身后有人盯紧,又或者太自信凡人近不得身边。封选良一路跟紧,坠在狐妖的尾巴尖。他在进城一刻从马上跳下,只来得及嘱咐相熟的守卫将马匹交给福宁照管。

    别人看不见......

    这时候街上早已没什么人声,最踏实肯干的小贩也要归家歇觉。可即便如此,封选良也不好在城中跑马,而弃了马匹就更追不上那妖怪。

    守门的兵卒不解,封选良眼中在屋顶跳跃的身影落不到他们眼中。只看着大理寺卿府上的公子急忙忙回城,甩脱缰绳,又站在地上不发一言。

    向城东,跳四次......第四次跳高一些,应当是越过更高的角楼转向西边......

    封选良将狐妖的身影记在心里,发觉离封府竟并不远。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的盯梢惊扰妖怪,这会就要报复起他了?

    封选良思及此,心中一紧,手不自觉伸向怀中的道符,但随着奔跑又缩回来。

    假使真的这般,他封选良一人做事一人担,决计不会叫他人受牵连!

    房上狐妖跳得高,难为那封公子脚程快,竟当真能不远不近坠在后面。

    只是空中还有两方看不到的灵儿,雪雁展翅飞得快,黛玉却在低头间望至街巷间。

    她眨眨眼。

    封公子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