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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她定一定神,最后才看清。一手拍拍黛玉,笑道:“你那小狐狸这就舍不得你。”
黛玉抿着嘴笑,寿康公主只当阮啸川是寻常动物,黛玉却明白这狐狸是怎样性情。这会跟到大殿之外上蹿下跳,想来是有的什么激起她贪玩好看乐子的本性。
心中好奇,黛玉仍搀扶着公主出去。只是甫一踏出大殿,阮啸川这般欢脱的原因便清晰。
封选良背对着诸人,不时点头,另一位师父正跟他说着什么。
寿康公主仍觉疲累,黛玉便也预备先送公主去歇息。只是一行人走到院门,不期然回头,却见到封选良定定盯着这里。
似没料到黛玉忽然扭头,封选良怔一怔,远远拱手,朝她行一个礼。
黛玉却不觉得封选良有什么坏心,反倒是恨不得窜到她身上来的狐狸正发出‘嗤嗤’的揶揄笑意。但阮啸川实在是如她自个所说——一把子力气——这会贪吃许多鸡鸭,只扒住腿都叫人轻易走不开。
无奈瞧上一眼,无声中许诺喝酒吃肉的零花钱。阮啸川晓得黛玉没领会自己的意思,但得了好处,便也不再吭气,安心跟着一并回去。
反倒是黛玉见着狐狸安静,又忍不住回头,即使这会已经看不到院里。
封选良在她们消失在门口的一刻便收了声音,与寺庙的师父道过谢,他只道要去看看自己的马匹。嘴上说着,人已经渐渐坠在后面。封选良视力极好,这般距离,也能看到那个红影子在林姑娘旁边跳来跳去。
上午的山林最是热闹时辰,只是耳边还压着喘气。封选良无奈地朝福宁看一眼,嘴巴开合几次,到底没好意思说叫他找个地方躺着歇歇去。
福宁是近几年才到他身边的,跟不管公子跑马,只勉强能爬九百九十九的石阶。他得了娘的耳提面命,一心要做个诚实护卫,却没想到他家公子每日武事异于旁人。
谁家公子早起晚睡,跑马爬山,还没落下课业给老爷挑剔的时机?
但是,但是——他是真的吃不住!
呜呼哀哉,旁边的哀怨几乎凝为实体。封选良的眼睛还盯着前面,试图从相处中找到些蛛丝马迹。可他嘴上也没闲着,摆摆手道:“你现今不也很有进益?从前还要我等,现在不也只坠后我一步的距离?我那天还听李婶子夸你,说现在能多抬几趟水——”
“我哪儿是这个意思。”福宁仰天长叹:“公子,您要是醉心武义,干脆就叫老爷请个武师傅来家里。再不济,再不济你到陆府上,陆二爷不叫好几次——”
“这话以后不要说。”封选良回头看他一眼:“人家是好心,但我哪里能理所当然伸手去?”
福宁不说话了,他看着公子慢悠悠走在小路。想说这不叫公子省些力气,但低头看一眼自己打颤的腿肚子,暗道还不知是谁得补力气。
封选良对了尘寺是封府以外的第二熟悉,见福宁实在疲惫,也不想他跟着自己白受累。拿护两匹马作借口,好歹叫福宁歇着去。福宁也知道他家公子对了尘寺熟悉,更知道公子对马儿的上心。因此对封选良的用意不疑有他,领命而去,心中也高兴能松快松快。
前方一行人没了身影,封选良也不着急。他对这一带山况林间都熟悉,自然晓得能观察情形又不扰人的去处。加紧步子往前去,还没走完这一径,却又听得身后有声音。
“选良?”
仆婢环绕,正中间的正是陆文双。她见到封选良却很高兴,远远笑道:“这是要下山去?”
封家从来待封选良亲切,里面的公子姑娘也如他自己的兄弟姊妹。因此封选良见到陆文双,肩膀松下,只有礼回道:“不是,我到林中去。”
“到林中去?这会要积云,待会看着恐怕要下雨。”陆文双说着,又念叨:“莫要走远,云积了就回来,戴上驱虫的香包,带着伞,带着......”
“三姐姐......”封选良有些尴尬,陆文双也回神自己说许多。不好意思笑一笑,她只催促:“那你快去,我这会也要见好友去。”
封选良知道陆文双说的好友便是林姑娘,当下侧身,叫她们一行人先过去。
眼见着陆府的人走远,他便不再耽搁,转身朝另一边的林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