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会写字算账。就还是不能说话,不过也没什么妨碍。”白芷说到未婚夫,面上的羞赧却消散,尽是说一不二。

    院子里另外几个彼此对视,只因着白芷的笑高兴起来。

    “你前面还说叫他自个讨生活去,怎么这会又把人家招安啦?”紫鹃揶揄一下,去挠白芷的腰。白芷一面笑,一面又叫嚷:“我开头是这样想,只是人家欺负他是个哑巴,又说他傻——哎呦!好姐姐——我想着,那条命都有我一半功劳,怎么能眼见着不管?”

    两个人都闹累了,索性大伙一并坐到屋檐底下躲清凉。白芷揉揉痒肉,又跟她们道:“且我前面得了奖,自个也积攒下银钱,心里便想着把我爹娘的买卖再拾回来。不说么,水生会算账,又识字,索性把他雇过来。”

    “这般说,你两个都是苦尽甘来。”紫鹃感叹一句,白芷没吭声,两手托住脸颊,红云浮在指尖。

    这几年的交情,紫鹃着实为白芷高兴。正问着要不要留下吃饭,白芷却已经把背篓背起来。

    “我俩今天上山采了药,他已经尽搬下山。我们赶着上药铺卖出去,就在城里的馆子吃饭。”白芷弯起嘴,又被紫鹃揶揄着瞧一眼。跟院里三人一狐作别,渐渐的,那个轻盈起来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尘寺的道路间。

    紫鹃的笑仍挂在脸上,却没留神旁边的黛玉、雪雁、狐狸也是满满的笑脸。

    吃罢午饭,三人一狐挤在一处歇闲。狐狸挤在紫鹃旁边,紫鹃觉得热,却也不把这生灵推开,只扯过一把团扇来。

    不过没一会,她便要睡沉。雪雁接了团扇,连着三个一起扇。

    她坐在窗台上,自个不困,借着团光一指一指膝上的书,并不读那句子,却是在上面超出认得的字眼。

    一沓纸已经填满一半,雪雁歪一下头,将‘虎兕’二字圈起来。

    ‘雪雁,你成天点经卷,怎么多的字一个都念不下来?’

    这埋怨轻软,雪雁低头去看,黛玉依在紫鹃旁边睡得沉,狐狸挤在她俩中间。

    春天的太阳尚不似夏日喧腾,午歇起来没过多久,山间的云就把热气拢住。苍翠山林以此淡去色泽,可那些花叶茎芽实在热闹,加加减减,眼睛都望花了。

    黛玉正与寿康公主一并出去,目的地正是当日封选良举荐的林中。寿康公主一面走一面念叨,叫黛玉挑选几封请帖,多下山玩玩去。

    “你的年岁也见长,时常拘在山上,对将来恐怕不好的。”寿康公主说到这个又难过,思量着要不要再写几封书信,请母家或姊妹多多照顾着。

    “陆府的姑娘,还有翰林院林府的姑娘,我们不时常约一约么?”黛玉拍拍寿康的手,只道安慰,却不曾想又引来嘀咕。

    “那你自个下山也不多。”

    黛玉这会却不答,她倒是不想麻烦人家,可人家姑娘却乐得出来玩玩呢。

    寿康也知道点这份心思,她自个也是从女孩时候过来的。因此只惯常念叨念叨黛玉,多的忧虑到底没说。

    春日蒙蒙,眼见着满目生机,寿康公主的心情也畅快许多。挽着身边的姑娘,寿康拢拢叫风吹着的发髻,却可惜道:“早知道就把那只紫玉石玛瑙发簪给你戴着,这会看却又合适了。”

    “那簪子精巧,即便给了,只怕我一时舍不得戴出来呢。”

    “傻孩子,簪饰不就是叫人戴的?”寿康晓得黛玉是卖个娇,自个受用,一时却又想到往事:“你即便说这个,当年我把那一匣子都送出去,只是又叫人家给我送回来了——”

    黛玉刚刚露出惊奇神色,一行人便步到了尘寺门口。

    “选良?”寿康公主一怔,封选良也与各人见礼。他似乎没料想在这里与诸人碰到,一时无言,只又听寿康公主道:“我听闻你舅舅给你聘请西席,课业可还得宜?”

    “是。”封选良应一声,又想起黛玉曾说公主对他的惦记,于是补充道:“我是完成功课才过来的。”

    “那便好。”寿康公主早习惯他和封理如出一辙的寡言,这会多一句回应反稀奇。不过她也瞧出封选良的不自在,于是不再多说,只叫他忙自己的去。

    这一趟赏春却尽兴,林叶茂盛,认准了寒冬远去的生灵不管不顾地喧嚣生气。寿康受旧事苦熬多年,至黛玉在身边陪伴却拾得些过去的悠闲。她们在林间游赏许久,又在石亭里歇过一气。

    回去时天边挂染霞彩,寿康公主挽着黛玉,仍说笑着方才的话题。

    只是她的声音渐息。

    黛玉循着寿康的目光望过去,却也是心中疑惑。

    封选良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