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的未尽之语。
他是捉到什么把柄?还是那贼婆子——
不对,若是知道什么,怎么不这会就把他们锁了去?
这个念头恍惚使得他的心落定,方才的畏惧不再,转眼又趾高气扬,更添一副恼羞成怒的恨意。
想起那差役口中的公子,老爷扶起太太,眼睛压低,却有一件旧事浮在心底。
“呸——说得好听,自个养了降将的儿子,这会又在别人府里当圣人?狗燥性!”
“降将的儿子?他当真这样说?”
乍起的妖风‘砰砰砰’地捶门,自己不占什么道理,偏偏要过一番嘴瘾。不牢靠的叶子自树枝跌下,尸身粘在纱窗上,远没有自己的影子轻盈。
黛玉听着前面封大人呛人,羽衣苏醒,心里正是高兴的时候,却在结尾听雪雁说了这样一句。她自个在心里盘算上一场数得上的战事,又想想封选良的年纪,心道却也是个可怜人。
且这个可怜人还帮了羽衣。
原本是阮啸川在大理寺蹲守,一但见着封理出门,便立刻把羽衣带去。可那日阮啸川迟迟未现身,黛玉不得已叫雪雁做替。只是她俩都不晓得封理去了哪里,若不是封选良告知,只怕还要误了时机。
新制出来的果脯放了过多的蜜,不见香甜,反凸现果肉的酸。黛玉咬上一口吃不下去,嗅着那果香,心里更惦记至今没见的红狐狸。
也不知道她究竟遇到什么麻烦事,竟然这几天都不见踪影......
正想着,鼻尖猛然嗅到一股熟悉的花果香气。
“快——快——”黛玉和雪雁来不及收拾,一个红毛团就撞进屋子里。
说曹操,曹操就到!
黛玉和雪雁对视,还没收起脸上的惊喜。阮啸川幻化人身,一手搂一个,仗着自己狐高马大,趴在两个小姑娘肩膀上哭个不停。
雷声大雨点小,那呜呜嗷嗷的哭嚎只有锣鼓可以比拟。
黛玉才不管这个,她这段时间一直为阮啸川担心,这会只觉得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当下也不管狐狸假哭,先说羽衣无恙,后又拿帕子给她擦眼睛。
阮啸川在听见羽衣安安稳稳回肉身的时候就不哭了,她接过手帕沾眼睛,一边眯缝,一边又叫黛玉看她的手臂。
“我这回可是倒了大霉——”她咬牙切齿,手臂上一道伤口从手背一路蔓延到上臂。这会伤口已经结痂,阮啸川看去不为伤势委屈,却是恨不得一口咬断谁人的脖颈。
“这是怎么回事?”雪雁也被吓了一跳,一时间忘记与狐狸的小争执,一拍桌子站起来,闷声道:“谁干的?”
阮啸川摆摆手,示意她俩自己已经不觉得疼。心口一股火,阮啸川自己觉得冤枉,说出的话更多几分烈火烧灼。
“我听着那人姓薛——”
只一句话,却叫黛玉与雪雁双双一怔。
“那会,我正按照约定往这边来。为着方便幻化人身,正在树底下站着,忽然就有个倒霉催的叫着美人就抱过来。”阮啸川没留意黛玉与雪雁的神色,气狠狠道:“我看他是个凡人,不知怎么就看见我的灵身。他这样登徒子的行径就是讨打,可我还没动手,他的狐朋酒友就来了,问他再叫谁美人。”
阮啸川越说越气,抓起一把果脯填进嘴里,咀嚼的样子好像那是谁的皮。
“我倒霉就倒霉在这,那混账是来送行的,以为姓薛的见鬼,就叫那起风水的破道士来。”阮啸川在矮几上砸几下,狐狸耳朵都炸起来:“那破道士还真有点道行,只是不用在正地!我怎么跟他解释都没用,追得我不得已逃出城去......”
阮啸川刚才生气,这会却越说越委屈。她的声音低下来,连带耳朵尾巴都没了神气。黛玉听得心疼坏了,赶忙把受委屈的狐狸搂在怀里,安慰个不停。
阮啸川最会得寸进尺,尤其是知道自己的失约没耽误事。她靠在黛玉肩膀上,却把‘狐狸精’的样子做了个十成十。
“姑娘,手疼......”
黛玉揉着阮啸川的耳朵尖,另一只手又托着她的伤处,哄孩子一样吹着。雪雁看得直瞪眼,偏偏不好阻拦,只能也钻到这边。
“心也疼......人家分明是个好妖怪......”
“那道士既然有道行,想来在城隍那边也有名字在。你别难过,等明日我去城隍庙点卯,一点给你问清,找到他,叫他给个说法。”黛玉又在阮啸川耳朵尾巴上揉一圈,阮啸川得了满意的答案,手不疼心不慌,又笑嘻嘻甩着尾巴坐起来。
“哼——这会先找那臭道士的麻烦,等那个姓薛的回来......”
透绿的狐狸眼变暗,阮啸川仍是弯唇笑面,这会却才真的显出兽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