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日里,我跟雪雁轻易出不去——就请你带着字条到大理寺,隐匿身形,从西角门进,直接送给大理寺卿。等人来了,也容易接应,省得路上多生事。”

    “晓得,晓得。”狐狸连连点头,见黛玉下床铺纸,雪雁研磨,却又有些期期艾艾。

    “姑娘,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跟她做什么约定。”

    “心非铁石,你倒是有颗赤诚之心。”黛玉只回一句,头发未梳起,人比桌案高不去几许。小小一个姑娘执笔,背影如柳,点水时却已是春来破冰。

    阮啸川看着,狐狸由卧到坐,由坐到化出人身。黛玉回头,正见阮啸川行一个规规矩矩的人间礼节。

    “姑娘,往后谨凭吩咐。”这句话她说过两次,前一次笑,这一次真。

    “好,算你是个谏官。”黛玉绷着小脸,将写好的字条递过去。

    阮啸川没笑,她又拜一拜,如来时一般,去也无踪迹。

    “这个我也想学一学。”雪雁的眼睛流出一段艳羡,旋即看到黛玉对着床铺叹气,她便也追着黛玉的目光看去。

    “臭狐狸......床上这样多水露,待会怎么跟紫鹃姐姐解释!”

    这一日,紫鹃如何疑心二人淘玩暂且不提。几日后,京中大理寺却破获一件大事。消息不怎的遮掩,顺着风,拐着弯也钻进荣国府,并未被那屏风格挡去。

    “也是稀奇,说是做媳妇的大义灭亲。”贾琏惯常在外行走,王熙凤又是活泼性情。诸人听她讲述,或是惊叹,或是叹息,啧啧声中尽是道不尽。

    “听闻那罪夫还是上门女婿,典卖妻子家私不说,还牵扯这样的大事,实在可气。听二爷说,大理寺卿要上奏嘉奖那妻子,如今,也属她苦尽甘来。”

    “好呀,正是这样的人拎得清。”贾母听完便笑,她两手边一个搂黛玉,一个搂宝玉,做不出拊掌的动作,便吩咐丫鬟快去上茶,给她们的凤辣子润嗓子。

    “有了朝廷嘉奖,再怎样也占个‘忠’字。若是知情不报,又或是被连累了,才是真切可惜......”她说着,不知想起什么,却是又叹一气。

    黛玉出神听着这尚好结局,暗道总不算叫那母亲担心。这一声叹息掠过发顶,她歪歪头,将脸颊埋进外祖母的掌心。贾母见她听得入迷,一丝一毫的忧虑散去,反手摩挲这黛玉面颊,笑道:“你风嫂子这回可把你迷了眼去。”

    屋里的欢腾只停这一气,贾母又笑,满屋又是其他热闹的声音,可王熙凤还未尽兴。

    贾母那句朝廷嘉奖在她心里留了影,心生几分感慨,又叹那女子勇气。这般思量着回了房里,打帘一望,见着贾琏,面上又恢复红润润的笑意。

    “你是大忙人,贤官人,怎么今儿这样早回?”

    “贤官人自然来见贤妻。”贾琏笑嘻嘻一句,王熙凤面上更泛起红云。扭脸见平儿抿唇笑,王熙凤抽出帕子,轻轻朝平儿肩上扫过去。

    “还不赶紧问问厨子——”话音未落,二人便坐已经到一处去。

    “刚从老太太那里回?”

    王熙凤应一声,又说起那大理寺的新闻。贾琏听着,‘嗬嗬’只笑,直到王熙凤说完,他才眯起眼睛。

    “你可知道,这回查出多少银子?”

    “多少?”

    贾琏却不回话,伸出五指摆一摆,仰回炕上,两眼合成一线。

    “你怎么在这卖起关子?”王熙凤挠痒似的在贾琏腰上一拧。贤官人弓得虾子样,仍满脸高深莫测,讳莫如深。

    “不能说,这回是大理寺卿领皇命,亲领。”

    “那怎么传得满城皆知?”

    “不传怎么行?一来以儆效尤,而来也怕别人从中得利。”贾琏哼一声,拇指食指捻在一起,好像指肚间沾了东西般磨来磨去。可说来又觉得没意思,仗着夫妻私房话,却也不避讳:“只是这事经了那封大人,想来也抽不出什么东西。”

    王熙凤也是大家出身,这话一听就心里门清。贾琏见妻子不搭话,自己却止不下炫耀的心。此刻也忘了方才如何避讳,又凑到王熙凤耳边去:“你可知,只是那货郎一个小卒子,就搜出来多少金银?”

    “多少......”

    贾琏说一个数,满意地看着妻子倒吸一口凉气。他心里也添上几许可惜,手指掐着矮几,叹道:“若是那妻子明白事理......”

    这话说不尽,赶巧平儿打帘进来,夫妻二人便将话头止下,另外说起两府中的寻常事。

    门扉掩上,曦光照不进。早时作了晚时,纱幔遮蔽。只坐在房里,真以为日头已偏西,倦鸟欲去。

    可是真到了晚上,鸟反倒不飞。

    “狐狸,你怎么又来了?”雪雁好像在黛玉旁边入定,稳如山石,动也不动。

    阮啸川一见这稀奇架势,竟往后倒退两步,细细观察一会,才认得那是自己告诉雪雁幻化元身的法术。

    “你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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