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本偷,啊不是,取出来——”阮啸川说着,低头却见雪雁目光灼灼,金边不显,却足够锐利。

    “你怎么知道我元身是鸟?”

    “闻啊——第一次见着你,我就在你身上闻见一股鸟气。”阮啸川说话一语双关,可惜雪雁没长这根神经。讨打不成,非常没劲,狐狸瘪瘪嘴,刚要说什么,又听见雪雁的第二个问题。

    “你怎么确定一只受伤的鸟一定能把她引出来。”

    “我前面跟你家姑娘说过,她是个好人。”这回阮啸川没看雪雁,扭过脸,定定注视屋子里。

    “那你怎么不用幻术啊?”

    “无端对凡人使气,损我福禄运!”狐狸被问烦了,龇牙咧嘴,低头却见雪雁也扭头去看那屋子:“怎么了?”

    雪雁不答,阮啸川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立枯木,在傍晚的天空下好似被浓墨勾勒一笔——死去的枣树结不下果子,一冬过去,最后的叶子也落尽。

    “当初我就是在这棵枣树下面挖出那些蜡封硫磺的。”阮啸川努嘴,示意雪雁回头:“这边是屋舍后院,面朝山,轻易没人过来。”

    只是说着,她自个又牙酸。来之前跟林姑娘吹牛,说今天一定叫案子出个结局。谁知出师未捷,门都没进就被这小雁按死过去,阮啸川没奈何,心里盘算着别的计策,冷不防被雪雁扯住衣袖,没来得及问,就被雪雁拉着朝一个方向奔过去。

    “唉?唉!”

    第一声冲雪雁,第二声却是给李氏。阮啸川刹住脚,转眼间,第二个谋划上心。

    “李~婶~婶~~”

    雪雁被绊了一跤,李氏的魂灵也猛打一磕碜。阮啸川视而不见,亲亲切切偎过去:“你怎么来了?放心不下女儿?没事,我盯着呢——那货郎几天没回来了,打不着人。”

    李氏先被阮啸川一声叫得灵魂咚咚跳,这会听到女儿的事,面上也立刻带了笑意。

    “那就好......只是不知道那白眼狼上哪逍遥——可惜我竟连个变厉鬼的法子都不得,不然,我就入梦把他掐——”李氏说着又紧着住口,眼睛一搭,只顾及一旁还有雪雁这样一个小小人儿。

    可这一句却中了阮啸川的靶心,她眯着眼睛笑,暗地里把雪雁拽她的手扒下去。

    “入梦好啊,即便不入那白眼狼的梦,入女儿的梦,多说说也能叫她放心。”

    “哪有这种好事哟......”李氏脸上又恢复温柔而无奈的笑意,她扭过脸,看着窗纸后的一颗光晕,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灯烛映在她的眼底,好像是鬼的一颗泪滴:“我也是做了鬼才晓得,入梦也讲求时机。我怕无端入梦,她当了回事,往后再给那些脏东西盯了去。”

    “你也是一番苦心......”阮啸川眸子一黯,却又想起货郎恐怕将要治罪,还是早些叫白芷脱身其中为妙,于是也暂不顾及,捻了重点,直言跟李氏讲明利害关系。果不其然,听完阮啸川的的话,李氏的神情更是晦暗不明。她又望一眼那模糊的影子,咬牙道:“好,我这就——”

    “可以创造时机。”雪雁刚刚被阮啸川捂了嘴,这会终于出声。没看一鬼一妖既惊且喜,雪雁小心翼翼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一张开,却飞出个萤火虫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阮啸川屏住呼吸,看着那光点进了李氏的身,然后便带着李氏飘飘悠悠进到屋子里。

    “凭据——姑娘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有了这个,李氏就能越过门神屋神,直接到女儿梦里去。”窗户后,那个模糊的影子似乎趴伏在桌上睡去。灯灭了,想来是李氏忧心走水,刻意吹熄。

    “她要去投胎了。”雪雁忽然说。

    “她?”

    “嗯。”雪雁点点头:“上次去城隍庙,姑娘要了名册来看。凭据就是那会要的,姑娘说......说这是个好东西。给了我,她那里也有,你要是早些去,她也会给你——姑娘说,谁先遇着李氏就把凭据给她,让她多见见女儿去。”

    雪雁难得说这么多话,阮啸川却作了哑巴。她仍靠在一棵树上,一下一下捶着树干。雪雁瞄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提醒阮啸川那不是腰的位置。

    “雪雁,我先送你回去,姑娘今晚还有得使唤你。”阮啸川笑一声,又道:“账册......我明天就给你们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