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轻易不得聚。

    思及此,她又觉得稀奇,低头与黛玉道:“玉儿,这些事,你该那老鬼打听才清楚,怎么单来寻我呢?”

    “那日在我家,寅爷爷与......封公子打个照面。封公子认不得人,寅爷爷也不叫我声张,只那日后又愁眉不展的,我问不出,这才只好请寿慈祖告知。”

    “他总对选良心怀有愧——为着当年,封家现今......”

    “我俩闲谈起,封公子总是说,当年一事乃是歹人罪责。怀璧无罪,实不当因此责累自身。他还常与我说起,叫我也多宽慰公主。”

    “你俩倒是谈得深。”寿康公主却说一句,黛玉顿声,肩上的手又恢复一下一下的轻拍。

    “好,你心中有主意,我不追问你。”

    阮啸川当初一句又浮上心,黛玉绕着寿康公主衣带上的穗子,又讲起琴的事。只是顾念公主性情,暂且将李三公子的蟊贼行径隐去。

    “原是他家女孩的事儿。”寿康公主了然,却也不觉稀奇:“当初她父亲故去,出了孝期,她兄长便做主将妹子嫁与李氏。那会我虽还在寺里,可也听皇嫂念过一次。”

    “皇后娘娘么?”

    “那会太子的生母还在世。”寿康公主捏一捏黛玉的脸颊:“说来竟也许多年过去,这是没听说她自个再有子嗣,果真是还在伤心。”

    “说来也奇,我见那郑家不似落魄,怎么将妹妹嫁与年长许多的男人作续。”黛玉说起,又皱起眼睛。她却还记得郑夫人那木愣愣的模样,细说与王熙凤差不去许多,可却似打定主意,往后余生都要做个点了睛的纸人。

    “当年可不是如此。”寿康公主摇头,似有深意:“当年那郑小子便是不成器,自个做了父亲,儿子也学了一身纨绔脾气。考不得功名,乃是靠着李家的门路投了兵部的闲差,后来又将妹子许出去。”

    她说到这,却也因着黛玉说的事为郑夫人惋惜。

    “好好的女儿,为了死不带走的东西,却遭卖给要死的东西。”她这话不单指郑夫人一人,想着即将应验的‘封妃’,黛玉心中也落了一层雾气。

    只是迷雾重重中,却有一道早时的犹疑在心底里敲出声音。

    现今这一位郑大人借着妹妹巩固与李大人的姻亲,那当年又是借着什么走通与李家的干系?

    而天下镖局单掩藏起向安门关的路途......

    黛玉垂下眼睛,却也不好为这位郑大人是否真切是佛口蛇心妄下断语。

    正如寿康公主所说,几十年烟云过,镖局里的主意还不知换过几茬。

    外面传来些鸟儿低鸣,颤颤的,暂时没飞到远处。然修谨却急急进来,并不避讳黛玉,只跟寿康公主道:“公主,姑娘,太子来了。”

    黛玉一怔,寿康也皱紧眉头。

    “他身边可带了旁人?”

    “只一个亲卫,太子说是避了人,悄悄过来的。”

    听得是避了人,寿康眉宇略松。她回看向黛玉,却道:“玉儿,你且在内室等着,我与他去外面的凉亭。”

    黛玉知晓这是护她的意思,便静静等在房中,并不多言语。

    雪雁与旁的小丫头一起进来内室,一道纱帘荡出水痕。方正的窗格外长风振荡,不期然间又像那一日马车颠簸。

    也是这样方正的窗口,也是这样水纹一样的帘波,眼睛望见一处拐角,封选良似还站在那窗格之外,不知晓她是否见到他,却已经因为看见她弯出笑意。

    琴、郑家、李家,最终却依旧汇集在天下镖局。

    假若这位郑大人当年还未郑将军奔走,那现如今......

    封选良那抹极浅淡的笑仍在眼前振晃,黛玉不知为何,竟鼻尖酸涩,伤心之上又增一层恼意。

    耳边传来足音,黛玉抬头,却见着修谨进来。

    “姑娘,公主吩咐,若是困倦,便自在仰着去,不必顾及。”她说着,又借着理衣衫的动作俯身:“公主教您隐匿身形,与她一并听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