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不觉将眉头皱紧,抬起木页,放出拘束在这些格子里的木魂。这一下倒使得院中的情景看得更清——
天色将晚,不拘红花绿叶,此刻都刷一层铜绿。书房间的灯烛滚泼在地,由一阵晚风洒扫着,渐渐的,整个庭院都铺满光晕。那东西恍也有生命,地上的石隙作了长羽的痕迹,随风啄尾,好不得意。
林大人心中复起第二层忧虑。
忽然间,地上金翅鸟儿扭转头颈。不远处游来另一个光团,转眼便将那鸟儿收容进去。林如海眯眼细瞧,先见着女儿,后分辨出紫鹃,不自觉松一口气。
“怎的这会风紧又出来。”他自去开了门户,只将灯笼交于院外的小厮。黛玉拎起一角裙摆进去,正将茶摆上桌案。听得父亲的话,又笑道:“念着爹爹登山受累,这会才来孝敬,爹爹怎么这样不通情理?”
女儿含娇的埋怨自是为父一件快事,林如海捋着胡子仰头大笑,末了又不愿被女儿小觑。
“为父这些年常登高望远,自不可同往日语。”林如海说着,拍拍自个的大腿与手臂,文官摆出武将的架势,又惹得黛玉与紫鹃笑一气。
“爹爹竟生了这般兴趣?怨不得今日不游湖,只顾着拉我登高赏秋景。”黛玉自是笑,却眼见着父亲动作一滞,登时疑问忧虑一起涌上心尖。
“爹爹?”
林如海回神,言语却敷衍些。借着喝茶的空当敛去思索,却不妨叫黛玉看见压在书下的半角请帖。
——郑
这个姓氏却叫黛玉念及郑将军,心中一紧,却也不敢叫父亲看出来。只自己也不再追问,父女俩各自怀着一方心事,彼此说笑,倒也互相宽解。
只是......
黛玉听着父亲闲谈,不自觉又想起封选良今日的差事。
这倒是巧了
他要去找李三,她也要探一探这笔郑字下能解出什么谜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