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她家的诚愿。
只是老太太满心是离开身边的女孩,另一边心里还惦记外面听来的升迁。
王熙凤眼见贾母开怀,便紧问道:“我听着姑父将升迁回京,确切的诏书也定下来,想来不日就要抵达京城。只是不知晓妹妹在山上知不知晓这喜讯,早盼着他们父女团圆,这会也了却心愿。”
“公主疼爱,有得这样的好事,自然不会隐瞒。”贾母笑说一句,又道:“且你姑父都寄信到咱们这儿,又怎会遗漏他府上的女儿?”
“唉,我是犯了蠢性。只想着叫林妹妹高兴,却忘了姑父只会比我周全。”
“你这又作了委屈相,尽是好意,我看哪个过来责怪。”贾母笑容依旧,又招手叫熙凤到身边:“你这些日子带人好生清点府库,收拾些清亮摆件,将来林府打扫出来,也算尽一份心意,你姑父、妹妹自然瞧出你的好来。”
王熙凤应一声,又不死心道:“老太太,可要点几个人去帮衬些?扬州来京城也远,到时候再修整,仓促之间想来也住不舒坦。”
“不必我们照管。”贾母听到这里,笑容却凝滞一刹。她的指尖摸索进经卷之间,柔软的纸页披拂,抄经卷的那只手的温度仍在。
“公主疼爱玉儿。”
“这也是妹妹的福气。”王熙凤仍笑一句,唇齿间见不到阴霾堆砌。只是她心中到底怀着失意,这次将回京中的林老爷由皇上点名,户部的官职暂且不论,单是这一条便显着他简在帝心。
没能借着打扫屋子的由头多多寒暄实在可惜,只是恰如老太太说的,将来还有得表现心意的时机。
更何况还是姻亲——
王熙凤这般想着,眼前忽浮现出黛玉的一双眼睛。
水波般的明澈,嬉闹笑话之间荡漾着,各人的神情映在其间,却比堂皇的瓶盏看得更明晰。
原本望着窗外的眼睛不知为何忽然游移过来,睫尾点缀金痕,叫这双眼睛更显清明。
这双眼睛在虚空中凝望着,恍惚叫王熙凤觉得自己忘却的旧事齐齐闪烁,如秋风席卷残叶,过于繁杂,记不清。
王熙凤在现世中打个寒噤。
“这是怎的了?”贾母关切一句,王熙凤只笑着遮掩过去。
京城有天子坐阵,太阳似也比旁地更发神威,更额外增添八面玲珑的本领。叫本就富丽堂皇的府邸披金,也给本就古朴的寺庙增一份沉静。
同一方天空下心事两地,黛玉浑然不知自己在此时已经在旁人心底兜转一气。她并未因另一边的惦念打几个喷嚏,只捏着一张信纸,为先一步回到京城的朋友担心。
陆文双又复发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