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布局
    “什么意思?”

    “晚点再说。”

    小型放映室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韦恩先生,如果可以的话,给我来杯热咖啡。”

    “没问题。”

    “谢谢。”维罗妮卡看向坐在后面袁华和刘艺霏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等她常用的物品。

    对于维罗妮卡而言,即便这趟只是走个过场,但对于选片她还是有自己要求。

    而且她还要替别人先把关。

    如果电影质量可以,才会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韦恩让工作人员泡好咖啡,他也坐在角落里,打手势示意工作人员可以开始放映。

    灯光变暗。

    电影开始放映。

    电影片头出现,片名《独自在夜晚的海边》(OntheBeachatNight

    Alone),紧接着一段舒伯特的降E大调在众人耳边响起。

    出色的音响效果,让这段优雅而略带感伤的钢琴曲,在影片伊始就营造出一种孤独、内省和艺术性的氛围。

    维罗妮卡的身边,热咖啡冒着热气,她看着屏幕,钢琴声从刘艺霏出现就戛然而止。

    在半岛济州岛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电影镜头紧紧跟随她的是几乎有些固执的长镜头跟拍。

    白凝穿着宽大的深色外套,独自走着,眼神飘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倦怠。

    维罗妮卡眼神透露出意外之色,然后颇有兴趣地继续往下看。

    然后就到了刘艺霏母女的戏份。

    刘阿姨饰演一位比刘艺霏年长许多的姐姐,她同样生活在异国他乡。

    两人从街头的咖啡店,到家里阳台,到公园,漫无边际地聊着一些锁碎事。

    对话锁碎、跳跃,充满了停顿和未尽的思绪。

    谈论着生活、创作、爱情,尤其是白凝那段备受争议、似乎让她身心俱疲的关系。

    她的言辞时而尖锐直接(“爱情是什么?我不知道”),时而陷入困惑的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的边缘。

    在袁华的镜头下刘艺霏那张素净的脸庞,没有浓妆,没有修饰,,所有的情绪一迷茫、痛苦、愤怒、脆弱——都清淅地写在上面,却又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之下。

    维罗妮卡内心点了个赞,出色的生活化表演。

    场景转换到海边——不是想象中的蔚蓝浪漫,而是秋冬季节灰蒙蒙的、空旷寂聊的海滩。

    海风似乎能穿透银幕吹进来。

    维罗妮卡喝了口咖啡。

    一向以商业电影为标志的袁华,导演的这部电影和他的风格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白凝独自漫步,镜头依旧长久地凝视着她。

    她踢着沙滩上的小石子,动作带着孩子般的任性和无处发泄的烦躁。

    她蹲下,又站起,望向灰蒙蒙的海平线,身影在广袤的天地间显得异常渺小和孤独。

    电影之中没有配乐,只有剧组收集真实的风声、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营造出一种近乎真空的沉静感,压迫着观众的神经。

    维罗妮卡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固定机位、自然光、大量的中远景长镜头、删减的配乐。

    这种将电影多数技法和手段去除的减法”,毫无保留将人物的内心世界赤果果地推到荧幕前。

    白凝的每一句看似随意的劳骚,每一个空洞的凝视,每一次无意义的肢体动作(比如反复踢石子),都袒露着她对存在本身的困惑、情感的创痛以及难以消解的孤独。

    维罗妮卡再次记录:缓慢、重复,电影就象大海,看似风平浪静,实质却暗流涌动,像海浪一样,用单调的拍打,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她已经忘记喝咖啡。

    咖啡依然在冒着热气。

    但维罗妮卡全副身心都在电影和她的笔记本上。

    回到电影。

    白凝与一群旧友在一家餐馆相聚。

    餐桌上,啤酒杯空了又满。

    对话依然是散漫、充满即兴感、时而幽默,如白凝调侃友人“你想当我的情人吗?”场景,引起维罗妮卡轻笑。

    白凝时而又在玩笑中突然插入沉重的自省。

    酒精松弛了气氛,也放大了情绪。

    白凝时而大笑,时而陷入沉默,眼神迷离。

    话题不可避免地又绕回到她的禁忌之恋。

    她质问,她自嘲,她痛苦地剖白:“我那么爱他————可是爱是什么?”

    她的直率让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朋友们尴尬地试图圆场或转移话题。

    维罗妮卡继续记录:让角色的情感赤裸地暴露在生活化的场景中,没有戏剧化的冲突,却比任何激烈争吵都更刺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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