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炎月穿着由海妖战斗服完全模拟重构的正装。
深灰色的高级定制西装，衬衫洁白挺括，领带一丝不苟，面容也被炎月刻意伪装过。
一下变成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眼神沉稳、带着政客特有冷漠与虚伪的中年男性。
只要用念气保持住伪装的音色，就算是近距离面对面，也没有人能认出。
今晚的目的地，是东京湾畔，一座对外宣称“艺术品慈善拍卖会”的超高层会馆。
能进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财阀总裁、政坛大佬、宗教高层、自卫队将官……几乎日本真正掌握权力的人，都会在这种场合露面。
对普通人而言，这是上流社会的交际场。
对炎月而言，这是最直接、最快捷的情报网。
不需要动手，不需要威胁。只需要一个【感知领域】。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笼罩整个宴会厅。
炎月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似悠闲地眺望东京湾的夜景，实则双耳与精神，早已将整个会场的动静，尽收眼底。
“……最近上面盯得很紧，研究院那边的进度，不能再拖了。”一个穿着军服、肩章耀眼的男人，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白发财阀说道。
“进度？那可是用人命填出来的进度。真要出了事，我们一个都跑不掉。”财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压不住贪婪，“不过，只要成品出来，我们就能掌握真正的‘新时代兵器’。到时候，国际上的话语权，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哼，话语权？”另一个阴冷的声音插了进来，“现在党内已经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稳扎稳打，依靠音巢慢慢强化国力；另一派……就是首相大人带领的右翼，他们要的是速战速决。”
“右翼那群疯子……他们真的打算把实验公开化？”
“公开？不，是强制普及。他们认为，只有让全体国民都接受改造，日本才能真正摆脱过去的枷锁，成为世界的支配者。”
“支配者……那可是要和全世界为敌啊。”
“怕什么？音巢给的技术，是造神的技术。克隆体、改造人、强化士兵……我们已经拥有了一支不为人知的军团。只要成功稳定下来，我们就能制造出无数不怕疼痛、不怕死亡、绝对忠诚的‘神兵’。”
炎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活体实验……
国民强制改造……
支配世界……
多么熟悉的论调。
音巢的魔爪，果然已经深深扎进了日本政府的心脏。
而主导这一切的，正是以现任首相为核心的右翼党派。
他们不是被音巢利用，而是主动勾结。
为了权力，为了野心，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国家荣光”，他们愿意把整个国家无数无辜的生命，全都扔进音巢的熔炉里。
“对了，神社那边……还顺利吗？”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东京神社？”军方男人冷笑一声。
“表面是神社，底下是整个东亚最大的生物实验中心……
僧侣？呵，那些人全是从全国挑出来的顶尖杀手……”
“那里存放的，就是活体武器的本体吧？”
“没错。所有活体培养，都在地下深处进行。那里的‘材料’，源源不断……只要有材料，士兵就永远不会停止进化。”
材料。
他们把活生生的人，叫做材料。
炎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感知领域继续扩大，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对话。
“天皇陛下那边，是什么态度？”
“陛下……一直保持沉默。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但你要明白，沉默，就是默许。没有陛下的默认，右翼根本不可能把实验室建在神社那种地方。”
“也就是说……高层全都知道？”
“全都知道。只是有人假装不知道，有人享受利益，有人害怕被灭口。真正敢站出来反对的，早就‘意外身亡’了。”
“神乐财团呢……他们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提到三神器，会场的气氛明显一滞。
“神乐千鹤现在失踪，很有可能和传言一样，死在了八杰集的手里。
之前没了神乐万龟，现在连神乐千鹤也没了，可以说神乐财团已经名存实亡了……”
“哈哈哈，说得对……”
虚伪的笑声，在炎月耳中，比恶鬼的嘶鸣还要刺耳。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一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上。
那个人，穿着一身传统正装，气质沉稳，面容带着政客标志性的温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