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捂住嘴，眼瞳剧烈收缩，原本冷冽如刀锋的神情，在这一刻竟染上了一层近乎脆弱的光亮。
K……
那个总是独自站在阴影里、白发黑肤、浑身是刺的少年。
那个和她一样，被音巢改造、被夺走过去、被当成兵器的少年。
原来……真是她的弟弟。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心脏疯狂地跳动，欣喜像滚烫的暖流，一瞬间冲垮了她长久以来筑起的所有冷漠与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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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普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变得轻而急促。
终于，她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可这份温暖，只持续了几分钟。
视线继续往下滑。
文件里，最下一行文字
【实验体仙拉：肉体适应性不足，改造过程中脏器全面衰竭，神经崩坏。】
【时间：XXXX年XX月XX日】
【处理记录：已废弃】
屏幕下方，紧跟着附上了数张黑白照片。
年幼的少女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全身插满导管与电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小小的身体被改造得千疮百孔。
最后一张，是被盖上白布、推入废弃处理室的画面。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或许炎月看不懂最后那个画面，但是我根据我的判断——
照片上仙拉已经死了……】
死在很久很久以前，死在音巢冰冷的实验台上。
死在了她以为的“过去”里。
薇普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石像。
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明明亮得刺眼，却照不进她骤然空洞的眼底。
刚才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激动、庆幸……
在这一刻，被拦腰斩断，寸寸碎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是钝痛，是锋利的、冰冷的、从骨髓里钻出来的剧痛。
如果……
如果仙拉早就已经死了。
那……
站在这里的我，是谁？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那熟悉的指尖、熟悉的掌纹、熟悉的力量。
记忆里的画面、名字、情感、执念……
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是仙拉，她是薇普，她是从音巢逃出来的改造人。
可芯片里的记录，却让薇普开始怀疑，
“……”
终端屏幕的光渐渐暗下。
薇普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她自己微弱、颤抖的呼吸声，和心底某个重要的东西，彻底碎裂的声响。
窗外的雨林风声呜咽，像是无数实验体的悲鸣，穿过漫长的岁月，在这一刻，轻轻落在她耳边。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记忆总是破碎。
为什么总有无法填补的空洞。
为什么看到K时，会有那么强烈的执念与心疼。
薇普大概猜到了什么，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望向窗外。
【仙拉难道已经死了吗？
我只不过是……活在世上的，一场关于“仙拉”的谎言……】
薇普缓缓闭上眼。
两行清泪，终于无声地滑。
……
良久，薇普看向黑夜的窗外，心中的执念却更加深刻。
【炎月……
仙拉是谁？我到底是谁？
K又到底背负着什么？
音巢又为了什么？
你为什么消失，又为什么出现……？】
为了这些答案，她可以暂时放下雇佣兵的身份。
放下怒队，放下基地，放下命令与任务。
这一刻，薇普不再是哈迪伦部下，不再是怒队成员，不再是代号薇普的特工。
她只是一个……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的人。
薇普擦干脸上的泪痕，指尖在终端上轻轻一按，彻底删除所有浏览痕迹。
然后将那枚芯片贴身藏好，塞进衣领深处，贴着心跳。
没有写报告。
没有申请行动。
没有通知哈迪伦，没有告诉拉尔夫，没有告诉克拉克。
什么都没有留下。
薇普站起身，换上那套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