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锣鼓巷到交道口街道办,平时走十几分钟的路,她走了四十分钟。
王霞正在办公室整理文档,看见老太太站在门口,赶紧站起来扶她进来坐下,倒了杯热水。“老太太,您怎么一个人来了?有事叫人带个话就成。”
老聋子两手扶着拐棍,喘了口气。“小王啊,中海进去了。我现在孤身一人,又是小脚,出来进去都不方便。没人照顾,实在不行了。”
王霞在她旁边坐下来,轻声说:“您慢慢说。”
老聋子抬起眼看着王霞。“我手里还有点东西,够我养老。中海那间屋,街道办不是代管吗,你安排个人住进去。来照顾我日常生活。买菜做饭洗衣裳,我每个月给她工钱。你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王霞沉默了一会儿。当年老太太帮过周副区长的忙,老领导一直记着这份人情。
“老太太,这事我记下了。您放心,我这两天就给您物色。”
两天后,中院东厢房那间屋封条被揭开。王霞领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进院,圆脸,穿着蓝布褂子黑布裤,手里拎着个旧藤箱。
街道办老孙跟在后面,跟院里人介绍这是新搬来的住户,姓吴,叫吴桂兰,往后住这间房。
贾张氏从西厢房探出脑袋,上下打量着吴桂兰,嘴里不停的咒骂着。
吴桂兰冲院里人点点头,拎着箱子进了东厢房。
田杏花抱着孩子去串门。
傍晚老李下班回来,田杏花跟他说这事。
他跑去跨院跟何雨柱讲:“柱子,易中海那间屋住进个女的,三十出头,姓吴。街道办安排扫大街的,顺便照顾后院老聋子。洗衣做饭买菜,全包了。”
何雨柱靠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老聋子哪来的钱请人照顾?”
“说是她自己的体己钱。我媳妇跟她闲聊一下午,说老聋子每个月给她五块工钱,买菜另算。”
何雨柱没说话,心里记下了。晚上,他翻出跨院外墙,绕到后院外头胡同里。空间感知散开,老聋子那间后罩房全在感知范围内。老聋子已经睡了,鼾声断断续续。
炕尾那里地砖下有洞,里头藏着一百多块钱,有零有整。老聋子这些年没收入,看样子这老狐狸在外面还有金库,全收了。
第二天,何雨柱没出门。他泡了壶茶,坐在跨院里,空间感知一直罩着穿堂门。快到中午,老聋子拄着拐棍走过穿堂门,往外走。
何雨柱放下茶碗,从跨院正门绕出去,隔着三十米远远缀着。老聋子走过两条胡同,拐进一个窄巷子。何雨柱跟到巷子口,空间感知追着她进了那个小院。
院墙完好,院子里正屋塌了大半,碎瓦片堆在地上,墙缝里长出了草。
老聋子走到正屋墙角蹲下来,拿拐棍撬开一块青砖。砖后面是个黑洞。她把拐棍搁在地上,手伸进去。没摸到。
整个身子都快趴在地上了,手在空洞里来回扫,只摸到一手泥。她把脸凑近洞口,里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布包不见了,金条全没了。
老聋子跪在破砖堆上,手还伸在墙洞里。嘴唇哆嗦着,整个人象被抽走骨头,一点一点瘫下去,歪倒在碎砖头上。
何雨柱在巷子口收回感知,转身走了。嘴里哼起小调,步子轻快。
老聋子在碎砖上躺了好一阵,才醒过来。又跪在地上把墙洞摸一遍,她坐在地上,眼泪无声淌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沟壑往下流,滴在褂子上。
那是她攒了一辈子的钱,想着最后能救急用。现在全没了。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撑着拐棍站起来,一步步挪出院子。关上门时,她看一眼那半间塌了的正屋,墙角的草在风里晃。
锁上门,老聋子直接拄着拐棍,往交道口街道办走。这次走得更慢,脚疼 心更疼。
王霞看见她,赶紧扶她进办公室坐下。老聋子脸上没了血色,手在拐棍头上抖着。“小王,给周副区长打个电话。”
王霞拿起桌上电话摇了摇,接通周副区长办公室。她把话筒递给老太太。
“老周,我活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周副区长心头一紧,“老太太,您慢慢说。”
“中海进去了。我让小王找人照顾我,可我的钱财被偷了。这都第三回了,被偷的无声无息,派出所都查不出来。你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她声音抖得厉害,勉强压着没有崩溃。
周副区长沉默了一会儿。“老太太,现在风头很紧。您知道这时候搞特殊化,被人举报了就是麻烦。这样,我个人每月给您十五块,够您吃喝和请人的费用。钱我给王霞,让王霞每月给您送过去。先这样,以后看情况再说。”
老聋子攥着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