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从家出来,穿一身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何雨柱跟在后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福特,擦得锃亮。娄一拉开后车门,娄半城坐进去,何雨柱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发动,出了东城,直奔市政府。街上人不多,八月晌午太阳毒,拉板车的把车停在树荫里打盹。
福特车碾过路面,沙沙响。车里没人说话。娄半城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
市政府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大牌子。车子停稳,娄一拉开车门,娄半城落车。他站在车旁,抬头看了看那栋砖楼。
何雨柱站他旁边,没说话。娄半城深呼吸几下,往里走。
何雨柱没跟进去,走到树荫等着。
娄一把车停在树荫下,掏出烟递给何雨柱。
两人靠在车身上抽烟,烟雾树荫下慢慢散开。
“柱子,你说老爷这事能成吗?”
“肯定能成。”
娄一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钟头。娄半城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人,都穿着衬衫。其中一个握着娄半城手,嘴里说着什么。
旁边还有人拍照。
娄半城点头,脸上笑着。上了车,车门关上,他才长出一口气。
“批了。”
何雨柱看着他。
“副厂长。董事,拿股息。”娄半城转过头看着何雨柱,“柱子,你说得对。早合营好处多。我推了副厂长,不参与管理,只拿分红。领导对我更加赞赏。”
“您就没说少拿的股份?”
“说了。领导说不合适,我现在是树立的榜样。”
车子发动,往回开。何雨柱看着窗外。街上还是那些人,卖菜的,拉板车的,孩子们追着跑。什么都没变,什么又都变了。
第二天,《北京日报》头版登一条消息。标题黑体大字:“娄氏轧钢厂率先申请公私合营,工商界人士积极响应总路线号召”。配了张照片,娄半城站在市政府门口,白衬衣,头发梳得整齐,旁边几个干部模样的人,都笑着。
报道里写,娄氏钢铁厂是全市第一批主动申请,公私合营的重工业企业,为工商界树立了榜样。娄半城接受采访时说,国家需要钢铁,个人利益服从国家利益,合营后企业发展会更好。
院里人看见了报纸。
阎埠贵蹲在前院门口,把报纸翻来复去看了两遍,眼镜片后面眼珠子瞪着那张照片。杨瑞华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不是那个娄老板吗。
贾张氏也看见了。报纸是从老李那儿借的,她不识字,让贾东旭念给她听。
贾东旭念完,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娄半城连这么大的钢铁厂都上交了?现在是国家管理了?东旭,你是不是成国家工人了?”
贾东旭开心的笑着,“娘,您说的对。我以后就是国家工人了,资本家滚蛋了。只要我不犯错,没人能辞退我。跟铁路工人一样,是铁饭碗了。”
秦淮茹抱着棒梗也笑的合不拢嘴,“东旭,那等你退休了,棒梗也能顶班?”
贾张氏眼睛一瞪,“你傻不傻。要顶班也是棒梗儿子顶。那时我孙子早生孩子了。”
“对对对,娘您说的对。是我糊涂了,有工作传下来就行。”
贾家几人都开心笑着。
易中海也听说了。他现在只是自救小组的修理工,待遇比轧钢厂差一截。
易中海歪脸对着窗户,坐了半天没动。
跨院。何雨柱在石榴树底下坐着,手里拿着那张报纸。照片上娄半城站在市政府门口,嘴角带着点笑。
傍晚,何雨柱去了娄公馆。
客厅里,谭雅丽正坐在沙发上,手里也拿着那份报纸。看见何雨柱进来,放下报纸站起来。“柱子来了。”
何雨柱叫声娄姨。娄晓娥雨水从楼上跑下来,两人都是小辫一甩一甩的,手拉手叽叽喳喳的。
娄半城从书房出来,手里夹着雪茄。看见何雨柱,点了点头。
“娄叔,恭喜。”
娄半城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柱子,要不是你去年劝我,我现在还在那儿硬扛呢。”
何雨柱笑着客气几句。
娄半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家里佣人都遣散了,只留了几个家生子。管家和娄一他们几个护院。我听你的,把赵淑芬安排到南锣鼓巷合作社了,加之许富贵在轧钢厂当放映。两口子都是国家单位的人,也算对的起主仆一场。”
谭雅丽接过话。“淑芬跟我这么多年,一下子走了,还真不习惯。”她顿了顿,“不过柱子说得对,合作社以后变成供销社,铁饭碗。比在娄家当佣人强。”
娄晓娥看见报纸上的照片,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