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秀兰按照易中海吩咐,开始在妇女堆里挑唆。她端着洗衣盆到水槽那里搓两下,就跟旁边的杨瑞华聊上了。
“你说柱子这盒饭生意,才几个月啊。”谭秀兰搓着领子,声音不大不小,“十二间房,青砖灰瓦,自来水,电灯。这得多少钱。”
杨瑞华接话:“可不是嘛。咱们一辈子也挣不来。”
谭秀兰凑近了些:“你说,摆摊卖盒饭,能有这么赚?”她瞄了眼杨瑞华,“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杨瑞华接过话:“这谁知道。反正柱子现在发达了。倒座房老李都有人给他说媒了。”
晚上,杨瑞华回家跟阎埠贵嘀咕了一嘴,阎埠贵正在修鞋,锤子停了:“少跟易家掺和。易中海那脸你没看见?”
谭秀兰还找王彩凤聊上了,开口说了两句,王彩凤没应声,站起来进屋了。光齐丢了半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哪有心思听这些。
院里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贾张氏嗓门最大,坐在西厢房门口纳鞋底,对水槽那里搓洗被单的杨瑞华说:“我就说嘛!卖盒饭能挣几个钱?他那跨院,指不定怎么来的。”
杨瑞华说:“别瞎说。”
贾张氏哼一声:“瞎说?大伙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议论归议论,可没人敢去举报。
贾张氏不敢。她坐在门口骂柱子黑心骂了几个月,真让她去派出所,她腿软。上回老聋子被军管会押回来念检讨的样子,她记着呢。
院里其他人更不敢,易中海被柱子打两顿,最后被逼着说谢谢。聋老太被扇两耳光,还被带走教育,回来公开检讨,现在缩在家里很少出门。
王干事都被柱子指着鼻子骂,还得道歉。现在也成了普通办事员,院里人看到过她跟在别的干事身后处理事情。
傍晚,阎埠贵下班回来。这两天他一直在打听柱子的盒饭生意,心里在算帐。一盒三毛,一天四百盒,一天一百二。一个月三千六。
这盒饭成本他问过红心小学厨子,最多两毛三。扣掉本钱,一盒能赚七分钱。一天的收入顶他一个月工资。
院里的议论他不参与,可柱子这买卖,他想插一脚。他同事连襟在肉联厂,能供的肉比市场价便宜。柱子没这门路,他有啊。老李能干的活,他媳妇干的更好。
易中海坐在家里,歪脸对着窗户。谭秀兰回来说,话都传出去了,可没人动。他等了好几天,没动静,院里人应该是怕了。
他手摸着歪下巴,手指头顺着骨头棱子来回蹭。没人敢去。他算了一圈,贾张氏怂了,刘海中没心思,阎埠贵那老抠肯定会打钱的主意。
傻柱那顶“反动派”帽子,上回扣下来,他差点进去。
他不敢正面硬抗,就想着背后举报。
傻柱把他打成这样,人人看他笑话。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拿出一本旧帐本,纸发黄了。他撕下一张,拿起铅笔。左手写字,不能让人知道是他写的。
谭秀兰看他一眼:“你写啥?”
“举报信。”
六月。
秦淮茹端着盆从厨房出来,蹲在门口择菜。择着择着,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她捂着嘴跑到墙根,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贾张氏坐在门口看见了,眼睛一亮。“淮茹,你是不是有了?”
秦淮茹蹲在那儿,手撑着墙,脸色发白。她想了想,嘴角动了一下:“好象……是。”
贾张氏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上下打量她。“我找郎中来看看。”
下午,贾张氏从前门大街请了个郎中回来。老郎中背个药箱子,山羊胡子,手指头搭在秦淮茹手腕上,闭着眼。过了半晌,睁开眼:“喜脉。一月有馀。”
贾张氏脸上笑开了,随即又收住了。“这两月好好休养身子,先稳住。生出来要是丫头片子,看我不收拾你。”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嘴角的笑僵住了。
贾东旭晚上下班回来,听说媳妇怀了,那个高兴。
第二天买了一只老母鸡,拎回来绑在桌腿上。鸡在房里扑腾,咯咯叫,拉了一地鸡屎。
贾张氏站在旁边说:“淮茹,去把鸡杀了。东旭买的,给你补身子。”
秦淮茹不会杀鸡。她拎着鸡翅膀,刀拿在手里,比划了半天不敢下手。
贾张氏站在一旁看看,“连只鸡都不会杀,你是少奶奶的命吗?”
秦淮茹一刀抹下去,鸡拼命扑腾,血溅了她一身。鸡从手里挣脱了,在厨房里乱窜,血甩得到处都是。
贾张氏开口就骂:“你还能干点什么!还得老娘自己动手。”
最后贾张氏把鸡逮住,秦淮茹又补了一刀。鸡炖上了,瓦罐搁在煤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