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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北京,桥洞底下。
一个老头缩在墙角,身上裹着一条破棉被,棉絮都露出来了,黑乎乎的发臭。他脸上全是褶子,嘴唇冻得发紫,眼睛半睁半闭。
这老头叫何雨柱,院里人都叫他傻柱。
他冷。冷到骨头缝里。风从桥洞两头灌进来,跟刀子似的,一刀刀割他的脸。他想翻个身,浑身僵得象块石头。他想动动手指头,手指头也不听使唤。
傻柱侧卧蜷缩在那里,眼睛盯着桥洞口那些冰溜子。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养活秦淮茹一家子人,养活那一院子人,最后被人赶出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想哭,可哭不出来。眼睛里干的,跟这冬天一样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野狗。
三条野狗,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在黑暗里发绿光。它们围着傻柱转了两圈,其中一条凑上来,闻了闻他的脸。
傻柱想抬手赶它,手抬不起来。
那条狗张嘴了。
第一口咬在他骼膊上,疼得他浑身一颤。第二口咬在他腿上,他已经感觉不太清楚了。第三条狗凑上来,叼住他的手指头,一拽,一拽。
傻柱最后看见的,是一双绿眼睛,和桥洞外面飘起来的雪。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魂魄从身体里飘出来,低头一看,自己那具身体已经被野狗撕开了,肠子流了一地,半边脸啃没了。
他盯着那堆烂肉,心里没有害怕,悲伤。只有一团火,从心底烧起来,烧得他整个魂魄都在发抖。
他在狂啸,没人能听到。
他想哭,想杀人。
他想把那院子里的人一个一个全掐死。
他的魂魄开始往外飘,飘过桥洞,飘过胡同,飘到一个灰蒙蒙的地方。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到处都是雾。雾里传来各种声音,有哭有笑,有骂的有嚎的。
傻柱不知道自己飘多远,也不知飘了多久。他什么都不想,就是吞。那些游荡的魂魄飘到他跟前,他就张开嘴吞进去,一个两个三个,吞了多少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不在乎,反正他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
时间在这个地方没有意义。
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五十年。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官服的老头从雾里走出来,看见傻柱,愣了一下。
这老头就是地府的判官。
他盯着傻柱看了半天,皱了皱眉,伸手一抓,把傻柱带走。
判官殿里,判官坐在案桌后面,翻开一本簿子查。
查着查着,他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差点摔地上。
“何仙姑家的后代?”判官声音都变了,“何家怎么没了?”
他又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何雨柱,亲生儿子何晓改名娄辉,不姓何。何家血脉断了。”
判官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额头上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他想起来了。一千三百多年前,何仙姑飞升之前,特意来地府找他,让他照看好何家在人间的血脉。他当时满口答应,可一千多年了,他把这事忘了。
现在何家没了。
判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傻柱面前。
傻柱的魂魄浑浑噩噩的,眼神空洞,身上缠着一团黑气。判官抬手按在他头顶,运功,黑气慢慢散开,傻柱的眼睛一点一点清明起来。
判官没跟他废话,直接在他面前展开一幅画面。
傻柱看见自己这辈子,从头到尾,一幕一幕。
他看见易中海和白寡妇设局,把何大清骗去保定。
他看见易中海给何大清寄的那封恐吓信,上面写着何大清给日本人做过宴席的事。
他看见易中海坐在屋里,跟聋老太商量怎么控制四合院,怎么来养老。
他看见易中海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却把锅全扣在谭秀兰头上。
他看见聋老太死后,那些黄金全进了易中海口袋。
他看见秦淮茹在贾东旭死后,偷偷去医院上了环。
他看见阎埠贵和刘海中坐在一起,嘴里说着“何大清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有傻柱这个儿子”,他们早就知道不少事。
他看见自己拼命干活,挣钱养活那一院子人。
他看见自己向马华借钱,两千块,而秦淮茹手里捏着易中海留下的财产,一分都没往外拿。
他看见娄晓娥带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