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孤身站在那里,鹤立鸡群,分外显眼。安平王姜崇礼看了他一眼,又慢慢收回视线。
姜渊第三次推辞。
“本王何德何能,敢承大周神器……”
礼官立刻高声道:“殿下,天命不可违,民心不可负。陛下既有明诏,百官既有公请,请殿下莫再辞让!”
满场百官再次山呼。
“请殿下承继大统!”
“请殿下承继大统!”
“请殿下承继大统!”
远处百姓虽然听不清所有话,却能看见庆王三次跪辞,百官三次劝进。
有人低声感叹,“庆王殿下倒真是仁厚……”
旁边之人不敢接话,只偷偷看向龙辇。
姜珩仍旧一动不动。
姜渊终于缓缓起身。
他脸上没有半点得意,反倒像被满朝文武推到此处,实在不能再退。
“既是皇兄诏命,百官公请,宗室共议,本王若再推辞,便是负了大周江山,负了天下臣民。”
他转身面向百官,长长一揖。
“今日之后,本王必勤政爱民,敬天法祖,不敢有一日懈怠。”
庆王一系臣子伏地叩首。
“殿下圣明!”
“殿下圣明!”
声音越来越大,如潮水一般席卷四方。
姜渊转身,走向御案。
御案前,两名内侍已经捧起传国玉玺。
黄缎缓缓揭开。
玉玺在晨光下露出温润光泽。
朝天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渊伸出的手上。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他接过玉玺。
今日这场大典,便成了。
姜渊的手指已经触到玉玺边缘……
就在此时。
朝天门城楼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清亮剑鸣。
那声音来得突兀。
新任白虎镇抚使陆沉山最先发动。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掠上半空,腰间长刀出鞘,刀光直奔城楼上那道白影。
几乎同时,护龙山庄地字一号密探从仪仗后方跃起,袖中三枚乌黑短刺破空飞出,分别打向那道白影的肩、腕、膝三处要害。
庆王府一名金刚境供奉也低喝一声,双掌一合,掌风卷起地上尘土,直扑半空。
岳苍雄没有动。
法印和尚也没有动。
他们只是同时看向城楼方向,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对付一个突然闯入大典的小毛贼,还轮不到他们出手。
刀光、短刺、掌风同时逼近。
城楼阴影里,忽然响起一声怪笑。
“几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脸皮还要不要了?”
一道佝偻身影鬼魅般掠出,枯瘦手掌轻飘飘往前一推。
轰!
庆王府那名金刚境供奉的掌风当场炸碎。
那人闷哼一声,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倒飞回受禅台下,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陆沉山的刀已经斩到半空。
黑无常身影一闪,袖中铁链如毒蛇般缠上刀背,硬生生将那一刀拖偏。
白无常紧随其后,惨白手掌拍向陆沉山胸口。
陆沉山脸色一变,弃刀后撤。
砰!
掌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他半边衣袖瞬间炸开,人落地时踉跄两步,脸色非常难看。
护龙山庄地字一号密探射出的三枚短刺,还没碰到姜青鸾,便被一截黑色衣袖卷住。
城楼边缘,一名黑袍斗笠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整个人都藏在黑袍里,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那三枚乌黑短刺被他夹在指间,下一刻,反手甩了回去。
地字一号密探瞳孔微缩,人在半空强行侧身。
三枚短刺擦着他耳畔飞过,钉进受禅台旁的木柱里。
笃笃笃。
满场听得清清楚楚。
鬼见愁落在受禅台前,拍了拍袖子,咧嘴一笑。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黑袍斗笠人仍立在城楼边缘,没有下来,也没有说话。
岳苍雄望着那道黑袍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这人气息收得很深。
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深浅。
法印和尚手中念珠缓缓转动了一颗。
张怀素也眯了眯眼。
朝天门外,只这一瞬,便充满了杀机。
姜渊伸向玉玺的手,停在半空。
剑光已经斩下。
撕啦——
受禅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