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九尺,肩膀宽得像门板,浑身横肉,坐在那里就跟一座铁塔似的。
今日他也穿了喜庆衣裳,可那衣裳绷在身上,怎么看都像下一刻就会被肌肉撑裂。
裴破阵脑子不太会转弯,但武道天赋极高。
十六岁,便已是二品小宗师。
此刻他坐在席间,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满脸不耐烦。
婚礼礼数太多。
这也拜,那也等。
还不如去校场抡锤子痛快。
可大哥今日大婚。
裴长安在,他就不敢乱动。
他谁都能不服。
唯独对裴长安这个大哥,敬畏到了骨子里。
大哥哪怕让他去单挑一品大宗师,裴破阵也绝对不会多问一句,抡着锤子就上。
大哥说砸谁,他就砸谁。
至于为什么砸?
那是大哥该想的事。
他裴破阵只负责砸。
另一边,左家的人也到了。
北雍道经略使左公明坐在文臣席前列。
此人面容清癯,气度沉稳,虽是文臣,却有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左家在北雍道分量极重。
当年裴枭把长女裴长歌嫁入左家,便是为了笼络左公明。
如今左家与北雍王府,算是绑在了一条船上。
左公明身后不远处,坐着一个面容白净、气质阴柔的男子。
左怀玉。
左公明长子。
裴长歌名义上的夫君。
他穿得很体面,眉眼也算俊秀,只是那股阴柔气,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裴长歌入席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左怀玉却看向她。
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停,又落到她被袖口遮住的手腕上,眼神微微一沉。
过了一会儿,他借着宾客喧哗,低声道:“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裴长歌连头都没回。
“回去做什么?”
左怀玉脸色有些难看。
“你是左家少夫人,总不能一直住在王府。”
裴长歌终于转过脸,看着他,笑得艳丽又刻薄。
“回去看你当兔爷么?”
左怀玉脸色骤变。
裴长歌团扇轻摇,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怕恶心得吃不下饭。”
左怀玉眼底阴毒一闪。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贱人。”
裴长歌听见了。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左家。
左怀玉。
这桩婚事,像一根烂绳子,绑了她这么多年。
她厌恶。
却又没办法彻底挣开。
至少现在不能。
可裴长歌是什么人?
她哪怕心里被刺了一刀,嘴上也绝不会输。
她缓缓凑近些,笑得更艳。
“我是贱。”
左怀玉一怔。
裴长歌盯着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谁都能让我快乐。”
“就你不能。”
左怀玉脸色瞬间铁青。
他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裴长歌却已经收回目光,懒懒摇着团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小蛮在旁边睁大眼睛。
她看看左怀玉,又看看裴长歌,忽然低声道:“大姐,你好厉害哦。”
裴长歌:“……”
她伸手又敲了裴小蛮一下。
“吃你的果子。”
裴小蛮抱着果盘,笑得一脸乖巧。
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显然,今日这场婚礼,她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在此时,外面礼乐声陡然拔高。
有人高喊:
“新娘到——”
满堂声音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堂外。
姜青鸾被侍女扶着,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凤冠霞帔。
红盖头遮面。
那身嫁衣红得极艳,绣着金凤祥云,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铺开,像一片流动的火。
哪怕看不见脸,只凭身姿与气度,便足以让堂中许多人屏住呼吸。
这就是大周九公主,江山风华录上待了两期的绝色美人。
也是今日这场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