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他那具破败枯瘦的身体里缓缓渗出。
明明他坐在地上,衣衫破烂,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可这一瞬间,周围看热闹的人却莫名闭了嘴。
“让老夫为仆?”
枯瘦老头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小子,你好大的狗胆!!”
吴良心头也是一跳。
这老货气势真有点吓人啊。
不过他脸上半点不怂,反而笑得更欠揍。
“没钱付诊金,卖身抵债。”
“天经地义。”
枯瘦老头冷笑。
“这世上敢让老夫为仆的人,还没出生。”
吴良直接转身。
“那你等出生的人吧。”
说走就走。
没有废话。
他走得很干脆,连头都没回。
围观路人一看,更乐了。
“哎哟,这俊俏公子还真走了!”
“废话,不走留着听疯子吹牛啊?”
“这老头嘴硬归嘴硬,怕是真要死了。”
枯瘦老头靠着柱子,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吴良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这一路从幽都逃到北雍,他早已油尽灯枯。
体内剑气、雷火、死气,每时每刻都在撕扯他的命。
济世馆那群庸医看不懂。
满城药铺也未必有人看得懂。
而这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小子,是第一个准确说出他体内三重绝伤的人。
虽然这小子贪财、嘴贱、眼神轻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确实看出来了。
不能让他走。
至少,现在不能。
“站住。”
枯瘦老头沙哑开口。
吴良嘴角微微一勾。
不过他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全是不耐烦。
“又怎么了?”
枯瘦老头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老夫可以为你办事一年。”
吴良嗤笑。
“一年?”
“老货,你都快死了,还这么小气?”
“我救的是你的命,不是给你治脚气。”
“至少二十年。”
枯瘦老头冷冷道:“二十年,你受不起。”
吴良摊手,“那你死得起?”
“两年。”
“十八年。”
“两年。”
“十五年。”
“两年。”
“十年,不能再少了。”
“两年。”
吴良脸黑了。
“老东西,你这是砍价还是念经?”
枯瘦老头闭着眼,只有两个字。
“两年。”
吴良扭头就走。
枯瘦老头眼皮狠狠一跳。
“……三年。”
吴良脚步停住。
枯瘦老头睁开眼,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最多三年。”
“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夫宁可死。”
吴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他脸上还是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唉,三年就三年吧。”
“谁让我这人心善呢。”
枯瘦老头冷笑,“你和心善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吴良笑眯眯道:“少废话,立字据。”
枯瘦老头皱眉,“老夫一诺,重过山岳。”
吴良摇头,“我不信山岳,我信白纸黑字。”
说完,他转头冲济世馆门口的药童喊了一声。
“喂,借纸笔一用。”
药童翻了个白眼,“凭什么借你?”
吴良摸出几枚铜板丢过去。
药童立刻转身去拿。
没多久,纸笔送来。
吴良把纸摊在枯瘦老头面前,又把笔塞到他手里。
“写吧。”
“别耍花样。”
枯瘦老头握着笔,那只手枯瘦如柴,可他落笔时却极稳。
字迹苍劲,锋芒如刀。
很快,一张字据写成。
大意很简单。
若吴良能治好他,他便为吴良驱使三年。
最后落款,只有两个字。
黑九。
吴良拿起字据,吹了吹墨迹,仔细看了一眼。
“黑九?”
他挑了挑眉,“这名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