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独自猎杀了一头成年野猪,这在维尔领这个小地方,已经算得上是一件了不起的壮举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杰并没有在获得父亲的许可后,便立刻收拾行囊前往镇上。
他依旧每天按时起床,跟着父亲去地里干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让托马斯和玛丽感到十分不解。
这一日晚饭后,玛丽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要去镇上注册冒险者吗?怎么还不出发?”
陈杰放下手中的碗筷,平静地回答:“母亲,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
玛丽一愣.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杰解释道。
“冒险者的工作,充满了危险。我需要更强壮的身体,更敏捷的反应,更娴熟的战斗技巧,才能在冒险中更好地保护自己。现在出发,太早了。”
托马斯闻言,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年轻人得到了许可,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向外面广阔的世界。
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能有这般沉稳的心态,懂得在出发前,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让他感到欣慰,同时也有些惭愧。
他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份定力。
“你说得对。”
托马斯点了点头。
“磨刀不误砍柴工。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吧。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于是,陈杰便继续在村子里留了下来。
他依旧保持着白天干农活、夜晚偷偷训练的规律生活。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现在不再需要偷偷摸摸了。
他可以在院子里光明正大地锻炼,甚至偶尔还会拉着父亲,陪自己对练。
托马斯的战斗经验,虽然谈不上多么丰富,但他年轻时,也曾跟着领主的军队,参加过几次清剿山贼的战斗,对于刀剑的使用,有着一些粗浅的实战心得。
他见陈杰愿意学,便将自己知道的那点东西,倾囊相授。
陈杰正需要一个对手,通过不断的练习,将经验和技巧,重新烙印在这具身体的本能之中。
他每天清晨,都会提前一个时辰起床,在院子里练习刀法。
他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结实,更加匀称。
托马斯和玛丽,看着儿子一天天的变化,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担忧。
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注定不是池中之物。
这小村庄,终究是留不住他的。
转眼间,又过去了数月。
秋收的季节到了。
金黄色的麦浪,在田野间起伏翻滚,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喜悦。
陈杰和家人一起,投入了紧张的收割工作中。
他挥舞着镰刀,动作熟练而高效,丝毫不比任何一个成年农夫逊色。
收割、捆绑、搬运、晾晒……
一连串繁重的农活,他都干得井井有条。
农活结束后,他又帮着父亲,将晒干的麦子,装入麻袋,运到村里的磨坊,磨成面粉。
看着那雪白的面粉,从磨盘中缓缓流出,托马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今年的收成不错。”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对陈杰道。
“交了领主的租子,剩下的,足够咱们一家三口吃一整年了。”
陈杰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他已经决定,等帮家里处理完秋收的所有事务,他便要动身前往维尔领的镇子,注册成为一名正式的冒险者。
夜晚。
最后一次来黑森林。
这一日,他将自己全副武装。
他腰间挎着那把已经磨得锋利无比的猎刀,背上背着一捆结实的绳索,口袋里装着燧石,止血草药和一些干粮。
他告别了父母,再一次踏入了黑森林。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将阳光完全隔绝在外。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种浓郁,混合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那是大型食肉动物留下的气味标记。
“不管来多少次,都不能大意啊。”
陈杰提高了警剔,放慢了脚步,手中的猎刀,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