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柩停放于太和殿,停灵七七四十九日,期间百官缟素,百姓举哀,香火不断。
四十九日后,金玉堂梓宫葬入皇陵,谥号“武皇帝”,庙号“太祖”。
大干王朝,正式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太子金恒,在金玉堂灵前继位,改元“永熙”。
金恒时年三十九岁,性情仁厚,学识渊博,自幼被金玉堂当作接班人悉心培养。
他登基之后,遵从其父遗诏,以李子衿为国师。
几位开国元勋之后为辅政大臣,组成新的执政班子。
同时,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安抚百姓,展现出一派新朝气象。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已在悄然涌动。
金恒虽是金玉堂亲自选定的继承人,但他自幼长于深宫,身边围绕的,多是文人士大夫。
他的启蒙恩师,太子时期的太傅张生,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张生,年近七旬,乃是当世大儒,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他学识渊博,品行端正。
当年金玉堂在位时,因金玉堂对龙神庙的虔诚毋庸置疑,张生不敢多言。
但如今,新君继位,他觉得时机已到。
这一日,散朝之后,金恒留张生于御书房议事。
“太傅。”
金恒屏退左右,亲自为张生斟茶,态度躬敬。
“朕初登大宝,诸事繁杂,心中多有不安。
太傅乃三朝元老,国之柱石,还望太傅不吝赐教,指点朕为君之道。”
张生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
“太傅这是何意?”
金恒一惊,连忙上前搀扶。
“太傅快快请起!有话但说无妨,何必行此大礼?”
张生却不肯起身,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金恒,声音恳切而沉重:
“陛下!老臣今日,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若陛下觉得老臣所言不当,老臣愿领罪。
但请陛下,务必听老臣说完!”
金恒见他如此郑重,心中也不由得凝重起来,他收回手,坐回御座,正色道:
“太傅请讲,朕洗耳恭听。”
张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陛下可知,我大干立国三十年,虽国泰民安,但有一隐患,尤如附骨之疽,若不早日根除,恐遗祸无穷!”
“隐患?”
金恒眉头微皱。
“太傅所指何事?”
“龙神庙!”
张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陛下!龙神庙势大,已非朝廷之福!”
金恒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
张生继续说道:“太祖皇帝起兵之时,龙神庙确实有功。
但如今,天下已定,四海归一,龙神庙却依旧把持着庞大的田产、商路、庙产,更拥有遍布天下的信徒网络。
其灵女、庙祝,于地方威望极高,甚至能干预官府决策。
太祖在时,尚能驾驭,但若后世之君稍有不慎,恐有不测之祸!”
“陛下!”
张生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恳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老臣恳请陛下,趁龙神庙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及早加以限制,削其权柄,收其庙产,以防患于未然!”
御书房中,一片寂静。
金恒沉默了良久,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自幼受张生教导,深知太傅所言,句句在理。
龙神庙势大,他岂能不知?
那些遍布天下的庙宇,那些狂热虔诚的信徒,那些在地方上威望极高的庙祝……
这一切,确实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大干王朝。
若这张网,有朝一日,反过来勒住皇权的脖子,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
他想起父皇临终前的嘱托:“善待百姓,敬奉龙君,尊重国师……”
他想起自己登基之时,亲赴龙神庙祭拜,那龙君神象散发出的浩瀚威压,让他至今心有馀悸。
他更想起,大干能统一天下,龙神庙确实功不可没。
若他刚一登基,便对龙神庙动手,岂非忘恩负义?岂非自毁长城?
“太傅……”
金恒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所言,朕已知晓。但龙神庙乃太祖皇帝钦定的国教,龙君更是我大干的护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