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心头剧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收服水匪?藏兵于湖?
这……这可是私蓄武力,形同谋逆!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确认无人。
“公子稍安。”
李子衿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衿所指,非是让公子行叛逆之事。
公子熟读史书,当知‘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如今朝廷对地方掌控渐弛,乱象已显。
洞庭水匪为祸,根源在于民生多艰,官府无能。
若有一人,能以雷霆手段,或剿或抚,整顿水匪,将其化为可用之力,保境安民,则于国于民,皆是大功一件。
水匪藏于浩渺洞庭,平时为民,战时为兵,既可震慑宵小,保一方平安,亦可为公子积累声望、磨练才干、乃至。
拥有一支听命于己的可靠力量,此非谋逆,实为未雨绸缪,靖地方,安黎庶。”
她顿了顿,继续道:“公子志在经世济民,然空有抱负,若无根基,无异于空中楼阁。
科举入仕,步步升迁,固然是正途,然时局变幻,恐时不我待。
若能以解决洞庭匪患为切入点,展现公子实干之才与统御之能,必能震动州府,乃至上达天听。
届时,公子或可借此跳出按部就班的升迁之路,得授实权官职,一展胸中抱负。
即便将来时局有变,公子手握一支忠诚可用的力量,进退亦有依仗。”
叶知秋听得心潮澎湃,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李子衿这番话,如同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是啊,剿匪安民,本就是大功!
若能成功,不仅能解民倒悬,更能让自己一举摆脱目前困局,获得实实在在的功绩与力量!
藏兵于湖,更是让他浮想联翩。
冥冥中那股催促他行动的迫切感,与此策隐隐相合。
但他毕竟谨慎,强压下激动,问道:
“姑娘此策,确是石破天惊。
但叶某一无官职,二无兵马,三无钱粮,如何能收服那些悍匪?
官府又岂会坐视?”
李子衿似乎早有所料,从容道:
“公子所虑极是。然事在人为。
公子可知,如今洞庭水匪,虽号称数十股,实则内部倾轧,矛盾重重。
其中最大三股,分别以翻江龙蒋魁、浪里蛟孟神通、分水犀牛洪为首。
蒋魁悍勇,孟神通狡诈,牛洪贪婪,彼此互不服气,劫掠时亦常起冲突。
此其弱点一。
其二,水匪之中,亦不乏被贪官污吏、豪强恶霸逼得走投无路之人,并非天生贼寇,其心可招。
其三……”
她看向叶知秋,目光深邃:
“公子可知,金江府下辖诸县中,临湖数县,皆有‘巡检’一职,司缉捕盗贼、维持地方治安之责?
其中尤以‘洞庭县’巡检,权责最重,然历任皆难有作为,已成闲职。
若公子能活动一番,得授此职,哪怕只是个代巡检、协理巡检的名义,便有了插手洞庭事务的合法身份。
届时,以官府名义,行招抚整顿之事,或剿或抚,便名正言顺了许多。”
“至于钱粮、人手……”
李子衿微微一笑。
“公子莫忘了,我庙在金江府经营多年,于民间颇有声望,亦有些许积蓄。
庙中亦有护法武僧、善信壮勇。
若公子有意,庙中可暗中资助部分钱粮,亦可派遣些许得力人手相助,以为公子臂助。
更可连络沿岸受匪患之苦的商户、渔行,许以平安承诺,或可募集些钱粮物资。
此事关键在于首倡与手腕,公子若有心,未必不能成。”
叶知秋听得心神激荡,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位清丽绝俗,却语出惊人的灵女。
她不仅看得清局势,点得出要害,竟连具体步骤、乃至自己该如何获取名义、筹集资源,都已考虑周详!
这份见识、胆魄、与助力,简直如同天降甘霖!
他起身,对着李子衿,郑重一揖到地,声音带着激动与诚挚:
“听姑娘一席话,如拨云见日!
此策于国于民于己,皆是有利!
叶某不才,愿效仿古之豪杰,行此安民靖边之事!
姑娘大恩,指点迷津,叶某铭感五内!
只是如此大事,姑娘为何选中叶某?又为何倾力相助?”
李子衿坦然受了他一礼,起身虚扶,清眸中波澜不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