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啊!灵女娘娘的东西也敢乱接?冲撞了神灵怎么办!”
就连最熟悉的邻居,那个曾经偷偷塞给她半个窝头的王奶奶,如今见了她,也总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躬,喊一声“灵女娘娘”,便低头匆匆走过。
她知道,村里人都怕她。
他们对她好,供着她,是怕得罪了那位,招来灭顶之灾。
家中的变化同样巨大。
宅子、吃食、衣物,自然不必说。
更让她和爷爷无措的,是各种孝敬和请求。
今日张三家耕牛病了,求灵女娘娘在真君面前美言几句,赐点神水治病。
明日李四家要嫁女,求灵女娘娘算个吉日,保佑平安。
后日村里要修桥,里正带着几个族老,毕恭毕敬地来请灵女娘娘主持。
仿佛她一点头,那桥就能自己飞起来。
爷爷一开始徨恐不安,拼命推拒,后来在里正和几位老人的劝说下,也渐渐学着应付。
他收了那些无法推拒的孝敬,堆满了厢房,却从不敢动用太多,只敢挑些最普通的米粮菜蔬度日。
对于村民的请求,他一律以“灵女年幼,需静心伺奉真君,不可轻易打扰”为由推脱。
实在推不掉的,就模棱两可地说些“心诚则灵”“多行善事”之类的套话。
一个月下来,老赵头仿佛老了十岁。
背更驼了,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行差踏错,给孙女和河神老爷惹来麻烦,也怕这眼前富贵,是镜花水月,转眼成空。
“爷爷,你别想太多了。”
丫丫见爷爷依旧愁眉不展,轻声安慰。
“河神老爷是好人,救了咱们的命,给了咱们活路。
咱们记着这份恩情,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做坏事,就行了。
村里人……他们怎么想,咱们管不了。
但咱们自己心里要清楚,不能因为别人捧着,就忘了自己是谁。”
老赵头看着孙女清澈却坚定的眼神,心中稍安,又有些酸楚。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点点头:
“丫丫说得对,是爷爷想岔了。
咱们能有今天,都是真君老爷的恩典。
做人,不能忘本。”
丫丫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不属于孩子的疲惫。
她起身收拾碗筷:“爷爷,我去洗碗,然后想再去河边走走。”
“天黑了,河边凉,早点回来。”老赵头叮嘱。
“恩,知道了。”
丫丫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厨房里,水缸是满的,柴火是堆好的,灶台擦得锃亮。
这些都是自愿来帮忙的妇人做的。
她默默洗完碗,擦干手,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