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老栓一家凄惨的下场,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在这平湖县,终究是他吴有德说了算!
与此同时,县衙后街,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里。
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赵老栓一家五口,老妻、儿子、儿媳、还有个小孙女,围坐在坑洼的木板桌旁,桌上只有一盆看不清内容的菜糊和几个杂面窝头。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老栓额头的伤口已被儿媳用草木灰勉强糊上,但脸色依旧惨白,眼神空洞。他呆呆地看着跳动的灯焰,一言不发。
“爹,您吃点吧。”
儿子赵铁柱将半个窝头推到他面前,声音干涩。
赵老栓缓缓摇头,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吃不下铁柱啊,爹今天怕是给家里惹下大祸了。”
“爹,您别这么说!是那狗官欺人太甚!”
赵铁柱拳头攥紧,眼中有血丝。
“是啊爹,那位钦差大人不是把狗官抓起来了吗?还说要退咱们不该交的银子。”
儿媳也小声安慰。
“钦差大人”
赵老栓苦笑,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钦差大人能待多久?三天?五天?
他总是要走的。可那吴有德他是知县!是官!
今天被抓,明天说不定就放了!
就算不放,他上面还有人!
咱们平头百姓,拿什么跟官斗?
今天有钦差在,他奈何不了咱们。等钦差一走”
他话没说完,但一家人都明白了。
老妻开始低声啜泣,小孙女也吓得往母亲怀里缩。
“他他不会放过咱们的。”
赵老栓的声音在颤抖。
“今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还丢了官他一定会报复!
一定会!咱们家完了是我害了你们啊!”
他双手捂住脸,佝偻的脊背剧烈抖动,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
那是一种深知底层规则、对权势有着本能恐惧的小民,在绝境中看不到丝毫光亮后的彻底崩溃。
土坯房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一切。
“陈巡检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本官记下了。”
他又看向面无人色的吴知县,语气转冷:
“吴有德,你纵容胥吏,盘剥百姓,私加捐税,污良为盗,更欲对本官行凶,其行可诛,其心可诛。
本官现以钦差身份,革去你平湖知县之职,暂由县丞署理。
一应罪证,移交府衙、按察使司严查。
陈巡检,将吴有德及其一干心腹胥吏,暂且收押,听候发落。”
“末将领命!”
陈巡检肃然抱拳,一挥手,几名兵丁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吴知县和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师爷、王班头等人锁拿。
陈杰不再看他们,走到犹自跪在地上、茫然无措的赵老栓面前,伸手将他扶起,温声道:
“老丈,起来吧。
你的冤屈,朝廷已知。
不该交的捐税,会退还。
该有的公道,会还你。先回家去吧。”
赵老栓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钦差大人,又看看被锁拿的吴知县,再看看周围欢呼雀跃的百姓,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噗通”一声又跪下去,老泪纵横,砰砰磕头:
“青天!青天大老爷啊!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
陈杰再次将他扶起,对陈巡检道:
“安抚百姓,清理现场。
明日,本官要查阅平湖县近年所有赋税账册,及嘉禾新政相关文书。
还有,这位赵老丈,要好生安置,不得再有差池。”
“是!大人放心,末将一定办妥!”
陈巡检恭声应下,看向陈杰的目光,敬畏中更添几分好奇与郑重。
陈杰不再多言,对谢刀示意,转身向着县衙旁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走去。
谢刀默默跟上,经过陈巡检身边时,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陈巡检连忙抱拳还礼。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陈杰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平湖县暴露出的问题,或许只是这江南乃至整个大陈推行“嘉禾新政”过程中,官僚系统腐败与民生疾苦的一个缩影。
“可惜啊!神通广大,可也只能是重点地区,想要全天下覆盖,至少目前还不能够做到。”
当然。
如果陈杰愿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在大陈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