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官逼民反,不平则鸣!


    造反了!快!快进去禀报县尊!有反贼强人冲击县衙!”

    早有衙役连滚爬爬冲进侧门报信。

    周围百姓又惊又怕,纷纷退远,但看向谢刀的目光,却带着几分解气和担忧。

    赵老栓也愣住了,忘了哭泣,呆呆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赤脚青年。

    陈杰一直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

    见谢刀出手,他微微摇头。

    这徒儿心性果决,见不得不平,这是优点。

    但此非江湖械斗,对手是代表朝廷法度的衙役。

    当众殴打官差,对抗官府,哪怕事出有因,在法理上也已落了下乘,极易被扣上“匪类”“反贼”的帽子。

    就在县衙内传来杂乱脚步声,更多衙役、甚至几个持刀的捕快涌出,将谢刀隐隐围住,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陈杰的声音,清晰地在谢刀耳边响起,唯有他一人可闻:

    “退下。此事,先生来处理。”

    谢刀身形微顿,看了陈杰方向一眼。

    他默默将水火棍往地上一扔,退后几步,站到赵老栓身前,不再言语,但手依旧按在刀柄上,表明态度。

    此时,县衙中门“吱呀”一声大开。

    一个穿着青色七品补子官袍、留着两撇鼠须、眼袋浮肿的中年官员,在一群师爷、书吏的簇拥下,迈著方步走了出来,正是平湖知县吴有德。

    他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衙役,又看了看抱刀而立的谢刀和跪在地上的赵老栓,脸色阴沉。

    “何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殴伤公差,扰乱公门?!”

    吴有德声音尖细,带着官威。

    王班头连忙上前,添油加醋禀报一番,重点强调谢刀“武功高强”“出手狠辣”“与抗税刁民赵老栓必是一伙”。

    吴有德听完,小眼睛盯着谢刀,又瞥了一眼人群外围气度从容的陈杰,心中快速盘算。

    这赤脚青年身手不凡,那青衫文士也气度沉凝,不似寻常百姓。

    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自己的地界上,当众打伤衙役,若不能雷霆处置,自己这知县的脸面往哪搁?

    威信何存?

    “哼,看来是有些依仗的江湖亡命。”

    吴有德冷笑一声。

    “可惜,此处是平湖县衙,是讲王法的地方!

    尔等聚众抗税在前,殴伤公差在后,形同谋逆!

    来人,将此二名匪首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众衙役捕快齐声应喝,刀棍出鞘,缓缓逼近,杀气腾腾。

    围观百姓惊呼连连,退得更远。

    船入江南,水网密布,绿意盎然。

    五日后,陈杰与谢刀抵达此次南下的一个重要目的地。

    嘉兴府,平湖县。

    此地是著名的鱼米之乡,土地肥沃,灌溉便利,本是“嘉禾新政”规划中的重点推广区之一。

    入城时已是下午,县衙所在的东大街却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县衙大门紧闭,石阶下,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穿着打满补丁短褐的老农,正跪在冰凉的石板上,不停地以头抢地,咚咚作响,额前已是一片乌青血渍。

    他身边放著一副空担子,几个干瘪的菜瓜滚落一旁。

    老农身后,站着十几个同样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农户,有男有女,眼中带着悲愤与畏惧,想上前又不敢,只低声劝著:

    “赵老栓,别磕了再磕头就破了没用的”

    “青天大老爷!开开恩吧!”

    赵老栓恍若未闻,嘶哑著嗓子哭喊,声音绝望。

    “夏税刚交,河工钱、修堤钱、团练钱、火耗、车子钱、嘉禾银

    小老儿实在交不起了啊!

    家里就那三亩薄田,今年虫子多,收成本就不好,还要留种,留口粮再交这‘推广捐’、‘预购银’,是真的要逼死小老儿一家啊!

    求老爷宽限些时日,哪怕哪怕把下季的收成先抵上”

    “砰!”

    县衙侧门猛地打开,冲出几个穿着皂隶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班头,一脚踢开地上的菜瓜,指著赵老栓骂道:

    “赵老栓!又是你这老泼皮!聚众闹事,冲击县衙,抗捐不交,还敢污蔑朝廷新政?

    什么逼死?朝廷推广嘉禾新肥,是为你们好!

    让你们多打粮食!交点捐银怎么了?那是你们该出的本钱!别给脸不要脸!”

    “王班头,不是不交,是真没粮没银了啊”

    赵老栓老泪纵横。

    “您行行好,跟县尊老爷说说”

    “说什么说!规矩就是规矩!”

    王班头不耐烦地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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