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河岸走了约莫一里地。
两人来到一处稍显僻静、停泊著十几艘中型漕船的小码头。
这些船样式统一。
船舷上刷著“漕”字与不同的编号。
船工也多是精壮汉子,眼神警惕,显然是属于某家漕帮的专属船队。
“这位先生,可是要搭船南下?”
一个穿着短褂、头戴毡帽、看似小头目的汉子迎了上来,打量著陈杰与谢刀。
见陈杰是文士打扮,谢刀虽穿着朴素,但身形挺拔,眼神沉静,腰间佩刀,便知不是寻常百姓,态度倒也客气。
“正是,欲往扬州访友,不知贵帮可有顺路的船?银钱好说。”
陈杰拱手,语气温和。
“扬州?巧了,我们这批船正是运粮南下,经过扬州卸货。不过”
汉子搓了搓手,露出为难之色。
“先生也看到了,这都是漕粮船,按理不搭载外人。
而且这几日帮里事务繁杂,恐怕”
他话未说完,旁边一艘船上忽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还夹杂着几句不堪入耳的喝骂。
“王老七!你他娘的少给老子摆副帮主的架子!
这趟货的数目不对,你心里没点数?
是不是你和你那姘头,私吞了老子的盐?!”
“放你娘的狗屁!
李黑子!血口喷人!
这账目是总舵核过的!
我看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想赖到老子头上!
别以为抱上了刘香主的大腿,就能在老子面前撒野!”
“怎么著?想动手?来啊!老子怕你不成!”
争吵迅速升级。
两艘相邻的船上,各自涌出十余名手持分水刺、渔叉、短刀的彪悍船工,隔着跳板怒目对峙,火药味十足。
码头上的其他船工、力夫纷纷避让,远远围观,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上前劝架。
陈杰盘坐于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无风自动,衣袍却纹丝未起。
他面容平静,呼吸悠长深远。
唯有眉心处,一点温润如玉、却又璀璨如星的白金辉光,若隐若现。
忽然,他睁开双眼。
眸中并无慑人精光,只有一片洞彻虚实的清明。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凝。”
陈杰心念微动,一点神妙眨眼之间,于他身前丈许处,凝成了一具与常人无异的身躯。
此人身穿一袭半新不旧的靛青色儒生长衫,腰系丝绦,脚踏黑面白底布鞋。
面容约莫四十许,清癯儒雅,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却无咄咄逼人之感,双目温润有神,透著几分阅尽世情后的从容与淡泊。
周身气息平和,与寻常饱读诗书、略通养生的中年文士无异,任谁看去,也绝难将其与那位高踞九重的大陈皇帝联系起来。
化身躬身一礼,面带温文笑意:“见过本尊。”
“去吧!我要专心凝练第二道神通【无量寿】。”
练功场。
谢刀正赤著上身,反复习练“天刀三式”中的“裁云”。
刀光并不迅疾,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滞涩与灵动交织的韵律,仿佛真的在裁剪无形流云,刀气引而不发,却将周身数丈内的空气搅动得光影迷离,气流回旋。
得到传召,他立刻收刀,快速擦去汗水,换上那身粗布短打,将旧刀插回腰间,跟着引路太监,匆匆入宫,来到养心殿外。
“弟子谢刀,叩见师尊。”
谢刀在殿外阶下跪倒。
“进来。”
殿内传来陈杰平静的声音。
谢刀起身,低头入殿。
他目光敏锐,立刻察觉到殿内除了端坐蒲团上的师尊本尊外,还多了一位陌生的青衫文士。
文士气质温和,正含笑看着他。
谢刀心中微凛,本能地感到这位文士绝不简单。
气息深不可测。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再次向本尊行礼。
“自你入门,习天刀三式,已近月余。
刀法之道,非闭门可成,需经实战磨砺,红尘洗练。
今日,你便随这位陈先生离京,游历天下,增广见闻,砥砺刀心,完善你的天刀。”
谢刀闻言,心中一震。
离京游历?
随这位神秘的陈先生?
他立刻明白,这定是师尊的又一番安排与考验。
他毫不迟疑,躬身应道:“弟子遵命!定当勤勉历练,不负师尊期望!”
“陈先生学识渊博,见多识广,于你有益。
沿途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