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并整个北疆。
这一日,葬魂谷血池畔,气氛肃杀到极点。
血池比三个月前扩大了十倍不止,池中污血翻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
池畔,用无数白骨、兽颅、乃至人颅垒砌起一座高达十丈的巨型祭坛。
祭坛顶端,那尊四面八臂的鬼神“摩罗”虚影,已然凝实如同实质,只是下半身依旧与血池相连。
它周身缠绕着粘稠的血色煞气,四张面孔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唯有那对占据整个眼眶的、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眸子,透出无穷的贪婪、暴虐,以及一丝急不可耐。
祭坛下方,黑压压跪伏着数百名身着肮脏黑袍、面涂鲜血图案的“血祭司”。
他们来自各个被控制的部落,是“摩罗”意志最直接的执行者。
再往外,是数万眼神麻木、皮肤泛著不正常血光、手持粗糙骨刀铁斧的鬼方战兵,他们沉默地站立著,如同一片被血色浸染的森林。
“时候到了。”
摩罗的四张面孔同时开口。
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荒原,投向了南方,那富饶温暖、人烟稠密的大陈疆域。
“南人,数以亿万计,其血温热,其魂鲜活,正是上等祭品!”
摩罗那诡笑的面孔发出刺耳的笑声。
“以亿万南人之血魂,布下‘遍鸿野’之仪轨,不仅能助吾恢复,更能撬动此界本源,接引更多沉眠同道之降临!
届时,吾等鬼神重临,将此界化为无边血狱,享永恒血食!”
第62章 鬼神摩罗,一统北疆!三月前。
北疆,狼居胥山以北,千里瀚海。
这里已非大陈镇北军惯常巡防的草原。
而是蛮荒的苦寒之地。
稀薄的草甸在永冻土层上艰难蔓延,狂风常年呼啸,卷起砂石与雪沫,将天空涂抹成一片浑浊的灰黄。
零星分布的湖泊咸涩如泪,唯有最耐寒的苔藓与地衣,才能在此地留下些许生命的痕迹。
这里,是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北疆部落苟延残喘之地。
他们被统称为“鬼方”或“狄人”,与更南边、时常南下劫掠的“蛮族”并非同源。
鬼方诸部更加原始、封闭,信仰著古老的自然灵与祖灵,以萨满为尊,生活困苦,人口稀少,分散在广袤的荒原上,彼此之间联系薄弱,甚至时有仇杀。
然而,这一切,在三个月前,彻底改变了。
改变始于狼居胥山深处,一处被狄人各部落共同视为禁忌之地的“葬魂谷”。
据说,那里是上古时期神灵交战之地,地脉紊乱,终年弥漫着灰黑色的毒雾,任何生灵踏入,都会血肉消融,魂魄永锢。
历代萨满都严令禁止族人靠近。
但就在前不久,葬魂谷深处,那口被狄人传说为“通往幽冥之眼”的古老血池,毫无征兆地沸腾了。
池中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粘稠如胶、漆黑如墨的污血,翻滚著,蒸腾起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刺鼻硫磺与腐臭气息的猩红血雾。
血雾之中,一道庞大的、难以名状的虚影,缓缓凝聚。
它似人非人,身高三丈,生有四面。
正面慈悲如菩萨,左侧愤怒如明王,右侧诡笑如妖魔,背面空洞如深渊。
八条手臂自肋下生出,各持腐朽经卷、白骨法杖、人皮鼓、骷髅碗、污血旗、断罪刀、勾魂索、以及一盏燃烧着幽绿鬼火的残灯。
它的下半身淹没在血池中,仿佛与这池污秽融为一体。
虚影的四张面孔,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万鬼哭嚎,又如魔神低语,穿透血雾,传遍了整个葬魂谷,甚至隐隐向着谷外扩散:
“吾乃摩罗,执掌‘血’与‘祭’之鬼神!”
“信吾者,得享血食,可得伟力,可免饥寒,可御强敌!”
“以血为引,以魂为薪,奉祭于吾!”
无形的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蛊惑与邪恶。
最先被这声音影响的,是距离葬魂谷最近的一个小部落。
黑石部的老萨满。
他已一百岁,行将就木,意识模糊。
那诡异声音入耳,他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红光,干枯的身体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苍老的皮肤下,有暗红色的诡异纹路蔓延。
他猛地从兽皮垫上跃起,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敏捷冲出帐篷,对着惊恐的族人们,用嘶哑变形的声音高呼:
“神谕!是祖灵不,是更伟大的神灵苏醒!
祂在召唤我们!奉献!血祭!我们将得到力量!
征服南边那些肥沃的草场!抢掠那些懦弱的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