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是为儿臣好,是为江山社稷!儿臣岂能有怨?岂能有恨?”
“是吗?”
陈杰不置可否,往前走了两步。
他这一动,陈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害怕靠近。
但随即又强自镇定,只是将身体蜷得更紧,头垂得更低,一副任打任骂的顺从模样。
陈杰停在他身前五步处,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陈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父皇发现了?不,不可能!”
“此处环境,是差了些。”
陈杰淡淡道,听不出是陈述还是问责。
陈恒心中稍定,连忙道:
“能有一隅之地容身,儿臣已感天恩。
此地清静,正适合儿臣静思己过。”
“清静?”
陈杰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弧度太小,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朕还以为,你这里挺热闹的。”
陈恒心中又是一紧,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热闹?父皇说笑了,此地除儿臣外,只有鼠蚁为伴,何来热闹?”
“你气色,倒比朕想象中好些。”
他忽然道。
陈恒心中一凛。
苦种与难身初成,虽竭力隐藏,但肉身细微处的改善,确实难以完全遮掩。
他连忙咳嗽两声,脸上挤出一丝病态的苍白:
“劳父皇挂念,儿臣儿臣只是强撑罢了。
此地阴寒,旧伤时有反复,怕是回光返照时日无多了。”
他说得凄惨,眼中适时涌出对生命的眷恋与对死亡的恐惧。
陈杰看着他,没有说话。
幽室再次陷入一种难言的沉默,只有灯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陈恒的心,在这沉默中,一点点下沉。
父皇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反常。
既无雷霆之怒,也无丝毫怜悯。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让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放在冰天雪地里,每一寸肌肤都暴露在那目光之下,冰冷刺骨。
“难道真的被发现了?
不,再撑一下!
只要渡过这次,我就如龙入大海,这独夫民贼休想再奈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