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的这一夜,皇宫该是灯火辉煌,笙歌彻夜。
帝后嫔妃、皇子皇孙、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守岁迎春,其乐融融。
但今年的养心殿,静得可怕。
陈杰独坐在御案后,案上摊开的不是奏折,是五枚玉简。
这些自然都是从陈棣身上搜来的。
那日孤山之上,陈杰虽收了斩岳剑,却未搜身。
反倒是陈棣被押解回京途中,主动托刘瑾转交,说“此物于儿臣已无用,愿献于父皇”。
是示好,是表态,也是最后的孝心。
陈杰拿起那枚主玉简,贴于眉心,神念探入。
“嗡!”
法术,功法,符箓,炼丹,阵法,炼器等信息如江河奔流,在陈杰脑中汇聚、分类、沉淀。
他闭目消化,神念在识海中翻涌,将这些来自另一个文明、另一个体系的知识,与自身百年武道积累相互印证,去芜存菁。
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眼。
眼中,有明悟,有震撼,也有一丝释然。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玉简。
这方天地,果然曾有辉煌的修仙文明。
这里曾经叫大夏修仙界,疆域比如今的大陈辽阔百倍不止,有元婴老祖坐镇,有金丹真人如云,筑基多如狗,炼气满地走。
修士移山填海,呼风唤雨,寿元千载,与凡人已是两个物种。
但不知为何天地剧变,灵气枯竭。
如今,只剩下神话传说,和零星秘境中残存的只言片语。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陈杰咀嚼著这些境界,对照自身。
按照玉简描述,炼气期修士,灵力初生,可施展基础法术,体能、五感、寿元提升。
练气一层弹指间一道法术便可让寻常武者灰飞烟灭。
灵气比起内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筑基期,灵力化液,寿元两百,可凭法力短暂飞行,可修炼神通,可辟谷不食。
此阶段,修士与凡人已是云泥之别,为一方大修,一家族老祖,镇压气运。
金丹期,灵液结丹,寿元五百,可移山倒海,称真人,可开宗立派,为一方巨擘。
元婴期,丹破婴生,寿元千载,可肉身横渡虚空,已是陆地神仙。
至于化神玉简中语焉不详,只言“神与道合,长生久视”。
陈杰估摸自身实力。
单纯以“力量”论,他罡气破坏力、防御力、持久力皆在炼气期修士之上,可碾压。
对上筑基初期,近身搏杀应有六成胜算。
但若对方拉开距离,以法术、法器远程消耗,胜负难料。
毕竟对方会飞。
机动性不可同日而语。
尽管陈杰也能。
可想要击败容易,杀死难。
至于金丹玉简中描述的金丹真人,已可引动天地之力。
陈杰自忖,除非罡气再做进一步突破,否则难敌。
“炼气期无需担忧,筑基期近身输多输少
”陈杰笑了,笑容里有傲然,也有凝重。
傲然的是,他以武道叩天门,不借灵气,不修法术,纯以自身根骨、意志、积累,硬生生走到这一步,堪比筑基大修。
凝重的是,这只是开始。
灵气已然复苏,秘境陆续现世,陈棣能得传承,其他人呢?
那些隐藏在名山大川中的古老道统呢?那些自我封印的上古修士呢?
当他们一一醒来,这天下,还是凡人的天下吗?
“不过”
陈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武道,未必弱于仙道。”
他重新闭目,内视己身。
罡气在经脉中奔流,如汞如浆,沉重,凝练,带着破灭一切的锋芒。
这是“力”的极致,是“武”的升华。
但正如玉简中所言,修仙者重“神”,重“法”,重“天地交感”。
而武者,重“体”,重“意”,重“自身小宇宙”。
两者殊途,但未必不能同归。
“阴神”
陈杰喃喃自语。
这是他从《玉虚炼气诀》中得到的最大启发。
修士筑基,需“神与气合”,将精神力凝为“神念”,可离体外放,洞察秋毫。
金丹期,神念化“神识”,范围更广,威能更强。
元婴期,神识孕“元神”,可离体夺舍,近乎不死。
而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