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唤道。
“老奴在。”
刘瑾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
他其实一直守在殿外,但陈杰声音刚落,他就已推门而入。
这份耳力,这份反应,也绝非常人。
“太子今晚什么动作。”
陈杰问。
刘瑾躬身。
“夜不收的探子已确认,赵元让今夜确实去了东宫,亥时三刻进,子时初出。
玄真道长是翻墙进去的,用的轻功,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嗯。”
陈杰下榻,走到窗边,看着东宫的方向。
“不得不防,你说他们如果在冬至大祭动手会如何?”
“这!”
刘瑾听到这句内心惊骇。
“那,我,陛下,咱们要不要提前动手?
老奴带夜不收的人,今夜就把赵元让、玄真道长拿下,再把东宫围了”
“不。”
陈杰摇头。
“让他们准备,让他们把戏台搭好。朕要在天下人面前,亲手拆了这个台。”
刘瑾急了:“万一”
“没有万一。”
陈杰转身,月光照亮他的侧脸。
那张脸,虽然还有皱纹,但已不再枯藁,反而透著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最惊人的是头发。
原先满头的白发,此刻竟已有一半转为乌黑,在月光下泛著缎子般的光。
“你知道一剂西域奇药锁脉散”
陈杰轻笑。
“玄真老道倒是舍得下本钱。这药炼制极难,需七七四十九种珍稀药材,耗时三年才能成一炉。他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不知此药?”
“呵呵”
陈杰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一行行字。
“锁脉散,主药三味:西域曼陀罗花、南疆腐心草、北海千年冰蟾汁。辅药四十六味,包括”
他笔走龙蛇,转眼间写下四十九种药材名称,以及炼制方法、药理特性、解毒配方。
写完,他将纸递给刘瑾:“按这个方子,让太医院配出解药。冬至之前,朕要看到。”
刘瑾接过,手都在抖。
陛下竟连这种秘药的配方都知道?!
“很奇怪?”
陈杰看穿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朕当年横扫天下,什么奇毒秘药没见过?
这锁脉散,前朝皇室就用过,毒死了三个皇子。
后来配方失传,没想到玄真老道竟然复原了。
可惜,他只知道怎么炼,不知道怎么解。”
刘瑾扑通跪倒:“陛下圣明!老奴老奴这就去办!”
“还有。
陈杰叫住他。
“赵元让那边,不要打草惊蛇。他换防的那些人,名单给朕。
咱们也换,用夜不收的人,换上羽林军的衣服,混进去。到时候谁是谁的人,还不一定呢。”
“是!”
“祭坛那边,礼部、太常寺、鸿胪寺,所有被收买的官员,名单列出来。冬至当日,一个不许进场。”
“是!”
“至于那头牛”
陈杰想了想。
“醉仙散发作要半个时辰。你让人在牛饲料里,混入解药。
剂量控制好,要让它看起来有些焦躁,但又不能真惊了。做戏,要做全套。”
刘瑾一一记下,心里对陛下的敬畏,已如滔滔江水。
这是何等可怕的掌控力!
太子以为自己在暗中布局,却不知陛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往里钻。
“去吧。”
陈杰摆摆手。
“朕要练功了。接下来这半个月,没什么大事,不要打扰朕。”
“老奴遵旨。”
刘瑾退下后,陈杰重新盘膝坐回榻上。
内视己身。
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是一片浩瀚的“气海”。
六十年前,他初练内功时,气海不过拳头大小,内力稀薄如雾。
后来随着功力日深,气海扩张到碗口大、盆口大,直至如湖泊般广阔。
巅峰时期,内力充盈如海,浩浩荡荡,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衰老之后,气海萎缩,内力枯竭,如即将干涸的池塘。
而现在。
陈杰“看”著那片重新焕发生机的气海,心中震撼。
那已不是“海”,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