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病了。”陈杰点头,“那让他好好养病。等他病好了,直接去兵部述职。北疆的军务,暂时交给副将代理。”
二皇子猛地抬头:“父皇!”
“怎么?”陈杰看着他,“你有意见?”
“儿臣不敢。”二皇子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敢就好。”陈杰笑了笑,忽然问:“棣儿,你说,咱们大陈,谁是第一勇士?”
二皇子一愣,不明白父皇为何突然问这个。
“是儿臣麾下的‘镇北双雄’?还是禁军统领赵元让?或者是老三从江湖上招揽的那些‘高手’?”
陈杰摇摇头:“朕觉得,都不是。”
他勒住马,看着远处的燕京城墙,轻声道:“真正的大陈第一勇士,应该是能保境安民,能忠君爱国,能知进退、明得失的人。”
“而不是拥兵自重,不是结党营私,不是想着怎么让父亲早点死,好自己上位的人。”
二皇子浑身一颤。
“你说是吗,棣儿?”
“父皇教训的是。”二皇子的声音干涩。
“嗯。”陈杰点头,策马前行。
“回去吧。北疆的事,朕会看着办。你既然回来了,就在京城多住些日子。陪陪你母妃,也陪陪朕。”
“是。”
队伍继续前行。
陈杰骑在马上,背影在秋阳下拉得很长。
二皇子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父皇好像比以前高大了。
不,不是高大。
是深不可测。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母妃昨天夜里对他说的:
“你父皇,没那么简单。这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腊月的事再想想。”
当时他不以为然。
现在,他信了。
腊月
二皇子握紧缰绳,眼里闪过挣扎。
也许,真的该再想想了。
夕阳西下,将所有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养心殿里,陈杰脱下猎装,对刘瑾道:“去告诉沈炼,继续盯紧老三。另外,查查老大和老二最近在密谋什么。还有,让王守仁加快清查户部的速度。朕要在腊月之前,看到结果。”
“是。”
刘瑾躬身,犹豫了一下,问:
“陛下,您今天为何不直接拿下三皇子?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
陈杰笑了。
“什么证据?死了的刺客?偏了三寸的箭?那些东西,定不死一个皇子。”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发中,黑发又多了一些。
脸上的皱纹,似乎浅了一点。
“而且。”
他轻声道。
“留着他,有用。老大、老二、老三,三个人互相制衡,这朝局才稳。
如果现在就废了一个,剩下的两个就会立刻斗起来。朕还没准备好。”
刘瑾似懂非懂。
陈杰不解释,只是问:“朕今天的表现,如何?”
刘瑾立刻道:“陛下神威!尤其是挡开那支箭时,老奴看得清楚,陛下只用了两根手指”
“小把戏。”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刘瑾知道,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判断力和控制力。
九十岁的老人,两根手指接住刺客的冷箭
这要是传出去,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所以,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外传。”
陈杰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道。
“朕,还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明白吗?”
“老奴明白!”
刘瑾重重点头。
陈杰笑了。
他转身,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明天早朝,朕要宣布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秋猎遇刺,朕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从明日起,罢朝十日。所有政务,由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共同商议处理。”
刘瑾一愣:“共同商议?”
“对。”
陈杰点头,眼里闪著幽深的光。
“朕想看看,当朕不在的时候,他们三个会怎么相处。”
是兄友弟恭,还是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