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礼部筹备万寿节,初始预算三十万两,后来追加到五十万两。
其中‘采买贡品’一项,就花了二十五万两。
但朕寿宴上看到的那些贡品,加起来不超过十万两。剩下的十五万两,去哪儿了?”
陈杰合上账册,声音冰冷:
“三个月,光是这三项,就有二十三万两银子去向不明。
而这本账册,是户部报上来的‘核准版’,意思是已经核对无误,可以归档的。
刘瑾,你说这二十三万两,进了谁的口袋?”
刘瑾已经站不稳了,扶著桌沿才没倒下。
二十三万两!
这还只是三个月,只是三项开支!如果把整个上半年、一整年,把所有部门的账都查一遍
那会是多少?
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
“陛下这、这要不要传户部尚书”刘瑾颤声问。
“不急。”陈杰摇头,“你看这个。”
他又从奏折堆里抽出一本,很薄,只有两三页。
这是一份官员调动的备案,记录著今年上半年六品以上官员的升迁调任。
陈杰翻到其中一页,指著几个名字:
“张谦,原户部郎中,四月调任江南盐道,正四品。他是谁的人?太子的启蒙老师李文轩的女婿。”
“王仁,原户部主事,五月升任漕运司副使,从四品。他是谁推荐的?太子少保。”
“赵德柱,原户部员外郎,六月外放苏州知府,正四品。他的座师是谁?太子太傅。”
陈杰抬起头,看着刘瑾:
“半年时间,户部有实权的官员,调走了七个,升了五个。
新调进来的人,要么是太子的门生,要么是太子派系的姻亲。
现在的户部,从尚书到侍郎,到各司郎中,再到地方上的盐道、漕运、税关你说,是谁的户部?”
刘瑾如遭雷击。
他懂了。
全懂了。
为什么灾情奏折被压住?因为户部是太子的人,他们要控制信息,要等太子示下。
为什么账目有问题?因为户部是太子的人,他们可以联手做假账,中饱私囊。
为什么银子去向不明?因为那些银子,根本没出京城,就在太子派系官员的口袋里转了一圈,变成了他们的田产、宅院、古玩、美人。
“陛下”刘瑾老泪纵横。
“太子他、他怎么能”
“他有什么不能?”
陈杰冷笑。
“朕快死了,他快要当皇帝了。这江山,这国库,在他眼里,已经是他的私产。提前支取一些,有什么不对?”
“可是”
“可是什么?”
陈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东宫的灯火还亮着。
“可是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所以这天下就该让他予取予求?”
他转过身,烛光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刘瑾,你记住。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朕给,他才能要。朕不给,他不能抢。这个道理,他不明白,朕就教他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