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喝了一口,脸色平淡。
李贵妃听后,眼里的疑虑消散了些,转为关切:
“陛下还是要多保重龙体。政务虽然重要,但也不急于一时。
太子监国多年,处事稳妥,陛下大可放心将国事交给他,安心静养才是。”
“朕知道。”
陈杰摆摆手,有气无力。
“恒儿是好的。就是有时候,性子急了些。
你回去也劝劝他,做事要稳,要顾全大局。
就像今日早朝,张谦和王守仁那点事,何必闹到朕面前来?私下解决就是了。”
这是在敲打。
李贵妃心里一紧,连忙道:“陛下教训的是。臣妾回去一定好好说恒儿。”
“嗯。”陈杰闭上眼睛。
“朕累了,你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
李贵妃走后,陈杰睁开眼,眼里哪有半点疲惫。
“刘瑾。”
“老奴在。”
“李贵妃刚才,手上戴的什么镯子?”
刘瑾想了想:
“回陛下,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像是前年暹罗进贡的那批贡品里的。当时陛下赏了太子,太子大概是转赠给贵妃了。”
“前年的东西,现在才戴出来。”
陈杰笑笑。
“是戴给朕看的。告诉朕,太子孝顺,得了好东西先想着母亲。也告诉朕,她在后宫地位稳固,有太子撑腰。”
刘瑾低头不语。
“下一个该谁了?”陈杰问。
话音未落,太监又报:“陛下,王贵妃求见。”
“传。”
王贵妃,二皇子陈棣生母,将门之女,性格直爽,不似李贵妃那般弯弯绕绕。
她一进来就行礼,然后直接道:“陛下,臣妾有事禀报。”
“说吧。”
“昨日臣妾去御花园散步,路过禁军营房,无意中听见副统领赵元让与人说话。”
王贵妃声音很大。
“他说什么‘腊月天寒,多备炭火’,又说‘太子仁厚,必不亏待弟兄们’。臣妾觉得不妥,禁军乃天子亲军,怎么能说‘太子仁厚’?他们该效忠的只有陛下一人!”
陈杰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在告状,也是在撇清关系。
赵元让是太子举荐的,现在说这种话,明显是二皇子党在给太子上眼药。
王贵妃来这么一出,一来打击太子,二来显得自己忠君爱国,三来万一赵元让真是太子的人,那这话就是事实;万一是二皇子的人,这话就是挑拨。
一石三鸟。
“有这等事?”
陈杰故作惊讶状。
“赵元让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王贵妃道。
“臣妾敢以性命担保!”
“嗯”陈杰沉吟。
“刘瑾,去查查。若赵元让真说过这种话,停职,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是。”
王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掩饰过去:
“陛下圣明!禁军护卫宫禁,最是要紧,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爱妃有心了。”
陈杰微笑。
“棣儿在边疆可好?”
“好!好得很!”
王贵妃立刻来了精神。
“上月又打了胜仗,斩首三千!棣儿来信说,将士用命,都是托陛下的洪福!”
“那就好。”陈杰点头。
“你在宫里也好生将养,缺什么就跟内务府说。棣儿在边疆辛苦,你在宫里,朕不会亏待你。”
“谢陛下!”
王贵妃心满意足地退下了。
等她走了,陈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刘瑾。”
“老奴在。”
“赵元让那边,派人盯着。但不要动他。”
陈杰淡淡道。
“腊月天寒,多备炭火这话说得有趣。你让人去查查,禁军今年的炭火份例,是谁在经手,有没有问题。”
“是。”
“还有。”
陈杰看向窗外。
“王贵妃的父亲,镇北将军王老将军,今年七十八了吧?身体可好?”
刘瑾一愣:“王老将军去年就中风卧床了。”
“哦,朕忘了。”
陈杰敲敲额头。
“人老了,记性不好。那王贵妃的兄长,现在何处?”
“在兵部,任武选司郎中,正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