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牛八一听着,也有些感动。
他干脆掏出钞票,数出十张大团结,往陈六奇手上一塞。
“六奇哥,你这手镯就暂时别卖了,这钱先拿着,给嫂子治了病再说。”
陈六奇大惊,赶紧要把十张大团结塞回去。
“不行不行,牛兄弟,上次你送了我一辆自行车,我都无以为报了,咋还能再收你100块钱,绝对不行,你拿回去!”
何真真说:“六奇哥,你就收下来吧,给嫂子看病要紧,你这手镯万一卖不上价钱,不就白卖了,大不了就当你借的,以后有钱再还。”
牛八一连连点头。
“我家媳妇说得不错,把嫂子的病看好才最重要!”
两人劝说下,陈六奇眼含热泪,把十张大团结收下。
“行,这钱我先收下,牛兄弟,谢谢你,但我干活的那家煤矿,矿快被挖没了,现在并不是每天都有班上,得轮流。”
“我的收入大大减少,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把钱还给你,但你放心,我会努力找工作,大不了继续回海边打鱼。
牛八一一听,若有所思。
“六奇哥,你以前也在海边打鱼?”
陈六奇点头。
“我家靠海,世代打鱼,只是到了我手上,觉得打鱼不大赚钱,所以跑去挖煤,但要是现在没煤挖,又找不到别的好活干。”
“我就只能回村里打鱼了。”
牛八一问:“六奇哥,你的水性咋样?”
陈六奇马上朝胸膛一拍。
“我的水性杠杠的!”
“年轻的时候,人家把我称为浪里小白龙”
牛八一:“”
何真真:“”
陈六奇:“十多米深,我可以不靠任何潜水设备,潜进去摸鱼,只是水性好有啥用,运气不好。”
牛八一说:“干脆你跟我一起出海打鱼!而且,这几天我要捞砗磲壳盖房子,既然你水性好,能潜入十几米,那么——“
“再穿上潜水服,应该能潜得更深,正好帮我。”
“你在煤矿干活,一个月大概能赚多少钱?”
陈六奇说:“以前每个月满勤,能赚个百来块钱,现在没法满勤,只能赚五六十块钱。”
牛八一明白。
在煤矿干活虽然非常辛苦,但工资确实高。
这年头,大部分人的工资才四五十块钱。
甚至,有些二十多块钱。
牛八一说:“这样子,你跟我一起出海,基本工资一个月一百块,打了啥鱼,我发现的,给你十分之一的分成。”
“你发现的,对半开!”
何真真兴致勃勃地说:“六奇哥,我看行!现在八一出海打鱼,随便打着两三千块钱的鱼获,就按2000块钱来算,十分之一,二百块钱!”
“照这么算,你一个月怕能赚大几千!”
陈六奇眼睛一亮,但还是不敢置信。
“八一,出海打鱼,要是每次都有大鱼获就好了。”
“可怕没你想得那么容易,要不我也不会放弃家里的世代营生,转去挖煤,我跟我爸以前每次出海,能有个几十斤鱼获,都很了不起。”
“而且,很辛苦,甚至得冒着生命危险。”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哑而难受。
“我爸我爸就是七年前带我出海打鱼,遇到风浪,把木船打碎了,是他拼命把我推上一块比较大的木板,自己却沉了下去,就就再也没浮上来。”
“以后再也没找到他的尸体。”
男儿有泪不轻弹,陈六奇流了泪。
牛八一这才明白。
六奇哥放弃打鱼,去煤矿挖煤,怕不单单因为挖煤更赚钱,也是因为有了块心病。
他说:“你放心,我的渔船十二米长,机动船,皮厚得很,出海打鱼,遇到啥风浪都不用担心,而且,以后赚了钱——”
“我还要换二十四米!三十六米!换越来越大的渔船!到时也需要越来越多的人手。”
“你就先跟着我干,以后咱们组成一个打鱼团,出海打鱼,赚得盆满钵满,虽然出海打鱼有风险,但你在煤矿挖煤,不也是嘛。”
“照我了解,每年死在煤矿里的人,比死在出海打鱼的,多很多。”
陈六奇深有同感。
“没错!我都亲身经历了几次塌方啥的,命大没死,但我的工友,死了好几个。”
牛八一巴掌一拍。
“决定了,跟我出海打鱼,赚多少我不敢打包票,但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