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爱国一呆:“断亲?八一病成这样,你要断亲,不让他去死吗?”
马春花说:“书记,你可别冤枉人,是他自己要断亲的!我们可没逼他!大壮,你说是不是?”
牛大壮马上点头:“对,他自己说的。
牛爱国纳闷地看向牛八一。
“八一,你自己要断亲?那你往后咋活?病成这样,断亲就没人管你了啊。”
牛八一说:“爱国叔,断亲了,我一个人过得更好!不断亲,我迟早被他们搞死,你对我的情况,也多少了解。”
牛爱国叹了口气,想了想说:“行,你们真要断,我也拦不住!但丑话说前头,断亲文书立了,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八一,牛家的坟,你进不了!牛家的地,你分不到!牛家的房子,跟你没关系!你想好了?”
“想好了。”
牛八一的样子很平静。
牛爱国没法了,只能从抽屉里翻出信纸。
他问了断亲分家的情况,又是一声叹息。
“大壮啊,你这只分一条破船给自己的亲儿子?太狠心了!八一这些年,给家里干了多少活,赚了多少钱,最后”
“把自己的身子都搞垮了!”
“就这么对他?这不白眼狼么?”
牛大壮假装没听到。
赵菊花和她儿女就直翻白眼。
牛爱国没办法,亲自提笔,写了两份断亲文书,念了一遍,又给牛大壮和牛八一看了。
确认无误,签名,按手印。
一式两份,一人一张。
牛八一接过文书,叠好了,说了声“谢谢爱国叔”,扭身就走。
刚走出去,后边就传来马春花阴阳怪气又很得意的声音。
“哎哎,太好了,这个病痨鬼主动断亲,滚出我们家了,你死了,我们也不用管!”
陈大贵故意说道:“哎妈,人家好歹一条命,万一死在外面,还是得给他收尸的。”
陈美凤说:“收什么尸,扔海里喂鱼得了。”
牛八一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
马春花母子三人,站在大门口,脸上全是轻松的笑。
终于完全摆脱累赘了啊。
牛大壮呢,一脸漠然。
牛八一盯着牛大壮问:“阿爸,你真不要我这个儿子了么?”
毕竟是亲爹啊!
他还想看看,牛大壮是不是对自己已经毫无感情。
牛大壮说:“你连你后妈都打,我当然不要你这儿子!这辈子,别来找我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病死了,也是你自己的事!”
牛八一叹了一口气。
“行啊,那么,以后我赚再多的票子,住再好的房子,过再好的日子,都跟你无关!你也别来找我,别看我有钱了,就管我要这要那!”
马春花和她两个儿子顿时哈哈大笑。
马春花:“就你这病痨鬼,一点活都干不了了,还能挣大钱?”
陈大贵:“你能挣十块钱,我都把门口那井给吞了。”
陈美凤:“这家伙的脑子都病坏了!”
牛大壮不耐烦地说:“你少扯淡,反正,以后各不相干。”
“行!”
牛八一扭头大步走远。
马春花呢,故意扯直了嗓子喊:“我们去割一斤大肥肉,回家包饺子吃,好好庆祝,家里没了个只会拖累我们的家伙!”
牛八一回去了一趟,从猪栏里把自己的几件破衣服,还有床单一卷,就离开了。
陈大贵在后边阴阳怪气地说:“牛八一,别忘了那条破船,那也是你的家当,对了,今晚我就要开着咱爸送我的机动船出海打鱼!”
“你要不要开你那条破船跟着我呀哈哈哈。”
牛八一充耳不闻。
他跑到了码头。
太阳快下山了,霞光照得大海金灿灿一片。
码头边拴著很多小渔船。
比较大的船,就拴在长堤探入大海的那头。
那头水深,大船不搁浅。
老牛家的那条到处漏水的破船呢,被推到了海滩上。
这条破船还有个拱形竹棚,也就是大家说的船篷,本来能遮风挡雨,但也已烂得不成样子,上边还盖著块破破烂烂的塑料布。
牛八一钻了进去,默默收拾。
他还翻到一个小炉子,一口锈迹斑斑的小铁锅,两个破碗,搬了出来,用海水洗得干干净净。
接着,肚子就咕咕叫了。
两天没吃饭。
马春花喂猪的时候,竟让牛八一吃猪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