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榆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迟疑了很久,才极轻极轻地,用指尖碰了一下孩子软软的小脸。
就这一下,江榆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喜悦,不是温柔,是莫名的委屈。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提前出生,她差一点点就可以回去了。
祁言琛看得心都碎了,伸手想去擦江榆的眼泪,却又怕她再次激动,只能僵在半空中。
他无措又痛苦:“绵绵,你不要哭了好不好?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回家,回我们的家。”
“回家”两个字一出。
江榆刚刚压下去的哭声,再次崩了出来,这一次比刚才更绝望,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肩膀剧烈起伏。
“回家……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江榆哭到几乎断气,话都说不完整,只剩下撕心裂肺的一句:“好疼,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明明就差一点点了,为什么……”
祁言琛瞬间慌了,伸手想去扶江榆,声音都在发颤,“绵绵,你怎么了?好好好,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他听不懂,他只当江榆又在害怕医院。
江念也急得眼眶发红,拉住她的手,“姐,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问得急切,却一句都听不懂。
江榆谁都不看,谁都不理。
她只是哭,只是拼命重复。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祁言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心像被生生撕裂,却连她到底在痛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一旁的江淮,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闭上眼,满心都是无力。
医生听见动静又匆匆进来,一见她再度崩溃,立刻沉了声对众人道,“都先出去,不能再刺激她了。”
祁言琛整个人都僵了,伸手想去碰她,哑声道:“绵绵。”
“不要碰我,我要回家。”
祁言琛一愣,神色恍惚,完全没想到江榆反应那么大。
江念也被吓得不轻,眼圈通红,拉着江淮的胳膊,“哥,姐到底怎么了啊……”
江淮伸手按住祁言琛的胳膊,沉声道,“走,先出去,让她冷静。”
“可是她……”
“你留在这里,她只会更激动。”
江淮的语气不容反驳,一直把祁言琛往外带。
江念也被轻轻推着,一步三回头。
门,再一次被关上。
这一次,门内的哭声不再是模糊的哽咽,而是带着绝望的哭喊,一声声扎在外面三个人的心上。
“我要回家……我要回去……”
“我没送你们……我对不起你们……”
祁言琛靠在墙上,浑身冰冷,他不知道江榆想要回哪里的“家”,也听不知道“没送”“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他守了她三天三夜。
可江榆一醒,眼里没有他,没有孩子,也没有他们的家。
祁言琛攥紧拳头,心口又闷又痛,全是无力。
他垂头丧气:“她到底,要回哪个家……”
话落,江淮别开脸,望着走廊尽头冰冷的窗,一句话都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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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煎熬里一点点过去,祁言琛每天守在病房外,一颗心悬在半空。
医生隔段时间就出来跟祁言琛汇报情况,“病人身体恢复得很快,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伤口愈合也很理想。”
可医生这话,并没有让祁言琛彻底松半口气。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江榆的身体在好,情绪却始终卡在那根弦上,一碰就断。
紧接着,医生又严肃叮嘱,语气沉重,“但她现在精神状态还是很不稳定,情绪极易激动,一点小事都可能刺激到她,导致心率飙升、哭闹不止,千万不能再让她受刺激,更不能提让她敏感的话题。”
祁言琛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他怔怔地听着,心里又慌又涩。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江榆的敏感点。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醒来就哭,为什么反复说要回家,为什么连孩子都不看了。
他只牢牢记住了医生的话。
不能刺激她,不能让她激动。
一旁的江念听得眼眶发红,小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去陪她?姐姐一直这样,我们都好担心。”
江淮神色依旧复杂,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祁言琛靠在墙上,望着紧闭的病房门,满心都是无力。
这天,江母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