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心口猛地一阵尖锐刺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身旁的方助理察觉到祁言琛的神情异样，小心翼翼地俯身低声询问，“祁总，您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祁言琛抬眼，眸底是压不住的慌乱与冷厉，心口的痛感还在持续。
想到开会前他给江榆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已经有一个小时多了，手机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按道理这个时候江榆早就午睡完了，这个时间段应该在刷视频。
他说：“会仪暂停，我打个电话给江榆。”
话落，方助理出声劝道：“祁总，我知道你在想太太，要不我现在立刻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您先别着急……”
话音还没落下，祁言琛掌心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莫名的不慌。
是江念，不是江榆。
他几乎是指尖发颤地划开接听，“喂？”
电话那头，江念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得几乎破音，“姐夫，你快点回来，姐她出事了，她早产大出血，现在正在抢救，求你了。”
一句话，炸得祁言琛眼前发黑，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他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发抖，一贯冷静自持的祁总，声音彻底失控，“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哪家医院？医生怎么说？”
江念在那边哭着回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祁言琛再也听不进任何话，猛地甩开身边的方助理，脚步踉跄却速度极快地朝着会议室门外冲去。
“会仪暂停，我现在要回国。”
会议室里一众高管目瞪口呆，看着向来冷静狠绝的总裁，第一次失态到近乎崩溃，疯了一般冲向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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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窒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榆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被咬得破了皮。
每一次宫缩都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裂，意识在剧痛里浮浮沉沉。
医护人员的声音在耳边模糊成一片，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监护仪规律又急促的滴滴声。
还有医生沉稳却带着紧张的指令，她全都听不真切，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疼意。
“用力，产妇再用力，孩子头已经出来了。”
“稳住呼吸，别闭眼，保持清醒。”
医生的声音隔着层层痛感飘进来，江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溢出破碎的闷哼。
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想起养父母，想起远在国外的祁言琛，想起自己不顾一切想要奔赴的那场送别，又想起肚子里这个猝不及防提前到来的小生命。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江榆猛地闭上眼，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手术室里紧绷到极致的寂静。
“出来了，是个男孩。”
“哭声洪亮，生命体征稳定。”
护士抱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儿，声音里带着松快的欣喜。
可下一秒，医生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声音急促，“产妇还在出血，血压持续下降，立刻准备止血，加快输血。”
而江榆只听见那一声微弱的啼哭，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失去了所有意识。
手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抱着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走了出来。
“恭喜，是个男孩子，宝宝很健康，体重也达标。”
话音一落，江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一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抬手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底那股极致的恐慌稍稍退去，只剩下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还好是个男孩。
是祁家盼着的长孙，这样一来，就算江榆出了什么意外，她和江家，也不至于彻底被祁家怪罪。
江念却根本没心思看孩子，她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眼眶通红。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急得快要哭出来，“护士姐姐，我姐姐呢？怎么样了？她为什么还没出来？”
护士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神情凝重地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重石砸在所有人心上。
“抱歉，孩子虽然平安，但产妇现在大出血，情况很不乐观，我们正在全力抢救，需要家属立刻签字确认手术方案，请问孩子的父亲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