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榆的眼睛还没恢复好，她心底的焦虑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祁言琛。”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藏着掩不住的不安。
“我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好？”
听到这话，祁言琛动作一顿，心口轻轻一紧。
江榆微微攥紧了盖在腿上的毯子，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她习惯了什么事情都靠自己，习惯了撑着一切，习惯了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如今被像个无用的累赘，这种无力感，比看不见更让她煎熬。
她努力压着嗓子里的涩意，“工作室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她们少了我，一定很忙很乱，我是不是拖了所有人的后腿？”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可以听出她微微发颤的声音。
祁言琛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安慰道：“你不需要急，不需要逼自己，更不需要自责，你眼睛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继续说：“江榆，在那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害怕。”
江榆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说：“祁言琛，你能不能帮我打个视频电话给甜姐？”
祁言琛心口微沉，却没有多问，只低声应了一句“好”，便起身拿过她手机。
视频很快被接通。
“小榆。”
宋甜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小榆，你眼睛是不是好了？”
闻言，江榆她轻轻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甜姐，我眼睛还是看不见。”
“医生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复，我这样一直耽误着，工作室那么多事……”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说出口：“要不你还是重新招一个人吧。”
“我可以辞职。”
这话一出，视频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宋甜还没开口，旁边突然挤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又急又认真。
“小榆，你说什么呢，不许辞职。”
张思思凑在镜头前，严肃道：“现在苏辰上手特别快，现在我们三个人跟以前咱们最开始打拼的时候一模一样，以前都能忙过来，现在更加没问题了。”
宋甜也立刻跟着点头，“小榆，工作什么时候都有，你的身体才最重要。”
“我们谁都不需要你硬撑，更不需要你辞职，你安安心心养病，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回来，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江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鼻尖猛地一酸。
她声音微微发哑，“好，谢谢你们。”
祁言琛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视频电话挂断后，江榆的心绪安稳了许多，靠在摇椅上渐渐睡了过去。
祁言琛替她掖好羊绒毯，坐在一旁静静守着，眉目温柔得不像话。
-
谁也没有想到，江榆的眼睛会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午后好起来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
是京市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细碎洁白的雪花慢悠悠落在地上，晕开一点点微凉的湿痕。
江榆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暖金色的阳光，混着窗外一片朦胧的白，一点点落进她的眼底，模糊的轮廓慢慢清晰。
她僵在原地，呼吸都忘了，指尖微微发抖，于是她视线缓缓移动，定格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祁言琛就坐在她面前的地毯上，一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专注。
此刻四目相对，他明显一怔，随即，漆黑的眸子里瞬间亮起了光。
他惊喜万分：“江榆，你看见了对不对？”
江榆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的哑，却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说。
“嗯，祁言琛，我看见了。”
“看见了雪，”她抬眸，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也看见了你。”
话音刚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轻轻伸出了手。
“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
话落，祁言琛心口猛地一软，“这是我应该的。”
“你看。”祁言琛声音低沉悦耳，“你重见光明的这一天，京市下雪了。”
江榆仰头望着窗外的雪景，弯起了一抹明亮又干净的笑。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说：“我们下去玩雪好不好？”
祁言琛温声回：“好，外面冷，先把外套穿上。”
楼下，地面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江榆眼睛亮闪闪的，像个第一次见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