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带到三号审讯室,我马上过去。”他说。
“需要我旁听吗?”
“不。你留在外面,等信号。”
余素汐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何成局打开通讯器,调到苏晚的私人频段:“苏晚,三号审讯室周围,帮我盯一下所有异常生命信号。如果出现新的异能波动,或者任何不自然的生物电,立刻告诉我。”
“明白。”
几分钟后,何成局走进了三号审讯室。
这是一间四壁漆黑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金属桌子和几把椅子。三个男人坐在靠墙的长凳上,看到何成局进来,同时站了起来。
“何师长。”中间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嗓子受了伤。他大约四十岁上下,脸上有数道已经结痂的抓痕,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深蓝色工装。左右两人年纪稍轻,同样面容憔悴。
何成局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他没有先开口,只是看着对方。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我叫老邱。”中间那人率先打破沉默,“我们是从松溪方向逃过来的,前天晚上才到武夷山基地外围。守门的人看我们快不行了,就让我们进来了。”
“松溪离这里不近。”何成局说。
“走山路过来的。路上死了很多人。”老邱垂下眼睛,“我们本来有六十多个,现在只剩三个。”
“你们说要见我。”
“对。”老邱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们在路上看到了一些东西,本来是打算烂在肚子里的。但现在想想,如果不说出来,可能死的人会更多。”
“说。”
“五天前的晚上,我们躲在一个废弃服务区里。深夜的时候,看到一支车队从南边经过。不是军方的,是民用车辆改装的。大约有七八辆。他们停在服务区外面,好像在等什么人。”老邱的声音越来越低,“过了没多久,从北边也来了一队人。两边碰头之后,交换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黑色的箱子,大概这么大。”老邱用手比划着,“他们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发着光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们看不清,但那个光泽,像极了之前传闻里说的那种晶体。”
何成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交换完东西之后,就各自离开了。”老邱继续说,“我们躲得很好,没有被发现。后来我们在服务区里找到了一张被遗落的地图。上面画着从武夷山到浙江的路线,有几处地方用红笔圈了叉。”
“地图呢?”
老邱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已经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纸,放在桌上。
何成局拿起来展开。这是一张手绘地图,绘制得很粗糙,但路线基本清晰。上面有七个红色的叉号,分布在他们原定撤离路线两侧。
他不动声色地将地图折好,收进口袋。
“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他问。
“没有。”老邱摇头。
“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们信不过外面那些人。”老邱直视何成局的眼睛,“但你是师长,你带着这些人往外冲,我们不能看着所有人陪葬。”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休息,之后我会让人安排你们的编组。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再提。”
老邱点头,带着两个同伴离开了。
门关上后,何成局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动。
这张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红叉,就在武夷山北侧隧道前方的第一个服务区。
那个位置,距离他们原定出发后第一个补给点只有不到十公里。
他回到指挥室,拨通了一个加密频段。
“魏团长。”何成局的声音低而急促,“你带着你的人,提前出发,走北线。任务是找到并清除所有可能的伏击点。详细坐标我用加密信号发给你。”
“给我多少时间?”魏团长的声音沉稳有力。
“十二个小时。我们十二个小时后出发。”
“知道了。”
挂断通讯后,何成局靠在椅背上,闭起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小时后,最后一批非战斗人员开始登车。
何成局站在北门高处,俯瞰着下方如同长蛇般蜿蜒的车队。一百三十七辆车,每辆车的车顶都架着至少一挺轻机枪。车队前段是武装搜索队和两辆步兵战车,中段是重载卡车和医疗车,后段是火力较弱的辎重车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二十分。
再抬头时,南方的夜空已经被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芒笼罩。那是武夷山基地南侧防线正在被突破的信号弹。血色光芒在云层下晕开,像是天空受了伤。
“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