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泥沼区……尸潮正在从东侧绕过来。”苏晚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一根拉到了极限的细弦,“至少五万。还有……还有两头新的。不是从南面来的,是从东面山背后插过来的。两头,两头丧尸皇。”
何成局站在挡墙上,听到“两头新的”四个字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柳惠珍正在旁边给几个伤员分发弹药,闻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周围的人全都看向何成局。谁都知道,象鼻岭塌掉了一头,已经把他们的底线撑到了极限。如今能打的满打满算不到一千,对面的丧尸皇却像从地里长出来似的,杀一个来两个。
“刘明义!”何成局朝西面喊。
刘明义浑身泥浆地从窄轨旁跑过来,脸上糊着一层干结的黑泥,只剩两颗眼珠子在动。他跑到近前,喘着气说:“泥沼区拖住了它们的主力,但东侧河滩地势高,根本没软。那边一大片全是碎石滩,我的土系异能在石头上没多大用。它们从东侧绕过来,最快二十分钟就能到挡墙正面。”
“那就在挡墙前打。”何成局说。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方晴眼神如铁,大刘咬着牙在绑胳膊上的伤口,余素汐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陈雨桐和唐婉晴已经把医疗点搬到了楼里最深处。铁志军、小武、司姚姚、魏团长、徐铁山、葛红……所有人都在。他忽然觉得很轻,像站在一片薄冰上,冰下的水又深又黑,但他已经不再往下看了。
“大刘,你带第一队守正面。方晴,你负责东侧山脚,不准一只丧尸从侧翼插,进来。刘明义和徐铁山,带你们的人上房顶,用石头和板料把射击位加高。余素汐,你把西面泥沼区的水势再加大,能淹多少淹多少。苏晚,继续侦察,但别再上高台,就在挡墙上,省点力气。”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所有人,子弹打完就用石头,石头没了就用刀,刀断了就用牙。今天,要么它们退,要么我们死。”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大刘把一截铁链缠在右臂上,链头拖地,转身走向挡墙。方晴抽出骨刀,在袖口上蹭了蹭,刀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余素汐拖着疲软的身子往西走,走了几步差点摔倒,被葛红一把扶住。何成局看着这两个女人的背影,嗓子发紧,但到底没出声。
二十分钟后,灰潮来了。
东侧河滩上先腾起一片浑浊的灰雾,接着地面开始轻微颤动。那颤感从脚底一直蹿上后脑,像有千百口钟同时在地底被人敲响。挡墙上的士兵们纷纷拉栓上膛。何成局站在最中间,右手搭在墙头的沙袋上,左手垂着。他已经很久没有用右手的枪了。这只手现在负责稳住他自己。左手才是他的武器。
灰雾散开时,第一排丧尸已经冲到了河滩中段。它们的速度比昨晚那批还快,身上挂着水草和泥浆,像从河底爬出来的水鬼。有几头冲得太猛,在碎石上滑倒,后面的直接踏过去。紧接着,东侧山脚的树线开始大面积倒塌,像被一把隐形的镰刀横扫。两头新来的丧尸皇就走在树线后面,一左一右,体型极其悬殊。左边那头高逾五米,肩宽如同一堵墙,浑身上下长满暗红色的骨瘤,像披了一身烧红的铁;右边那头矮得多,却瘦长如蛇,四足着地,脊背一排倒刺,移动时贴着地面,像一条二十米长的黑色巨蜥。
“开火!”
大刘的吼声像炸雷,挡墙上几十条火舌同时喷出。子弹如暴雨般泼向河滩,把最前排的丧尸成片成片地扫倒。但这次,尸潮没有散。它们像被什么力量推着,即使前面的全死了,后面的也不减速。尸体堆成坡,后面的就踩着尸体堆往上冲,一层层地堆高,像要给挡墙搭一条血肉阶梯。
何成局没急着出手。他盯着那两头丧尸皇。巨蜥型的那头几乎贴着地面移动,骨刃般的脊背不断切开它身边的丧尸,像一艘在灰浪里破浪的黑色快船。它的目标是挡墙西侧,那里墙体稍矮,是整条防线的薄弱点。瘤甲巨人则稳稳当当地从河滩中央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下陷三寸,挡墙上的沙袋都在跟着跳。
“何师长!”铁志军的声音从楼顶传来,“西面泥沼被它一踩一搅,已经开始变硬了!那东西在用自己的体温把泥烤干!”
何成局咒骂一声,飞身跳下挡墙,朝西侧冲去。他不能再等。西面若被突破,泥沼区就失去了意义,整条防御线会被从中间掰成两半。他冲出去的同时,左手在空中一划,一道浅蓝色的能量幕墙贴着地面展开,像一层极薄的冰,刚好挡在巨蜥型丧尸皇前方。那东西一头撞上去,能量幕墙瞬间碎裂,但也把它撞得顿了一下。就这片刻,何成局已经欺到近前,右手按在它额骨上,第三层空间像一张猛然张开的嘴,疯狂吞噬它体表的能量。灰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