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暗河
手里把玩着一根干草梗。她想了想,说:“男的叫陈守财,原来在武夷山基地后勤处赶大车。女的是他小姨子,叫阿秀。还有个半大孩子,叫石头,是他儿子。他们从建瓯出来已经十一天,翻了两座山,走到这里。沿途没走大路,全靠山溪和野地。陈守财说,武夷山基地不是被一次性打下来的,是磨了半个月,弹尽粮绝,最后被丧尸皇从北面突进去,一晚上就没了。”

    “武夷山基地的编制比我们大得多,最少的时候也有两万多人。”方晴皱起眉,“他们说没就没了?”

    “有内应。”柳如烟忽然开口。她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电台抄下来的密文,纸张边缘整整齐齐地撕成细条,“浙江指挥部发来的通报,让各点注意武夷山方向溃散的军队人员,说可能混入了被感染的超长潜伏期个体。也就是活人,但已经被丧尸皇的体液污染,短期内不发病,能正常说话行动,甚至能长时间保持记忆。这类人一旦被特定频率的尸吼激活,会立刻失去自我意识,从内部破坏防线。”

    整个控制室安静下来。火堆里有一根湿柴突然爆开,啪地响了一声。大家都看向柳如烟。她没有抬头,继续用那种轻而清晰的语调说:“陈守财和他的家人目前没有异常。但我建议隔离观察,特别是那个孩子。孩子潜伏时间更长,更不稳定。”

    “隔离多久?”陈雨桐问。她站在唐婉晴旁边,手里抱着一叠刚洗干净的绷带。

    “一周。每人单独一间,吃住分开,我每天给他们做一次血清反应。”唐婉晴接话,语气里带着医护特有的不容置疑,“陈守财和小姨子没问题,但那个孩子……”

    “先按程序办。”何成局打断了她。他不想在这上面过多讨论。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三个难民,而是南面那个沿着河谷慢慢逼近的巨大威胁。他对苏晚说:“我要亲自去西面看看。”

    西面窄轨沿线是刘明义负责的区域。何成局带着方晴和余素汐沿着旧运矿轨道走了一段,路两边是高大的杉树,地面覆着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轨道早就锈成暗红色,有些地方被野草完全遮住,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来。走了一千多米,就看见刘明义和徐铁山蹲在轨道旁的一处浅沟里。刘明义光着脚,十根脚趾半陷在泥里,面前插着三根木棍,每根木棍顶端系着根细麻绳,麻绳另一端连到地下。他闭着眼,像是在听什么。

    徐铁山看见何成局,站起来点头。他个子不高,但横得像个石墩子,肩上的合金盾在雾里泛着冷光。刘明义也睁开了眼,抹了一把额角的汗,说:“地下有条暗河,水流很急。从南往北流,正好经过我们脚下。暗河上面是砂卵石层,不稳定。如果尸潮从河谷下来,它们的脚步声会沿着暗河传得很远,刚才我探到至少十公里外有重物过河的震动。”

    “能利用吗?”何成局问。

    刘明义沉吟了一下,蹲下来画了个简图:“水电站的尾水渠就在前边,和这条暗河是连通的。如果把暗河上方的砂卵石层破坏掉,让河水灌入地下通道,整个河谷西侧就会变成一片泥沼。普通丧尸进去就出不来,重型的也会慢下来。但这样一来,我们自己也别想从西面撤了。”

    “撤不撤的,先活着再说。”何成局抬头看天。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湿透了的旧棉被。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方晴:“陈守财说武夷山基地是怎么被突进去的?丧尸皇从北面,北面不是山吗?”

    “是山。但他说,尸潮来的那天,山里冒出一条地道,宽得能开汽车。尸群从地道里涌出来,直接到了核心区大门口。”方晴的声音很平,但何成局能听出那底下的寒意。

    “地道。”何成局重复了一遍,脑子里瞬间闪过在南京时那条未登记的地铁隧道,以及那些嵌满红色晶体的墙壁。他猛地意识到,武夷山基地的覆灭,很可能不是单纯的军事失败。有人,或者某种东西,早就在他们脚下挖出了通路。

    “余素汐,你带人把水电站地基周围仔细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暗洞、溶洞、人工管涵,什么都行。”何成局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这里有地道,我们要在它们用之前把它堵死。”

    余素汐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水系异能者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在雾中变得很淡,像一道融进山色的水痕。

    傍晚时分,苏晚又传来了新的消息。不是震动,而是声音。她趴在河谷北侧的一片高地上,听到了南方山线后传来节奏分明的鼓点,每一下都像直接锤在耳膜深处。那鼓点里夹杂着某种极低沉的哨音,断断续续,像风穿过一根巨大的空心骨。

    “它在清场。”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夹着风声和一点压抑的喘息,“在把周围的小型尸群赶过来,给后面的大部队当探路石。这是丧尸皇常用的手段。如果我猜得不错,明天天亮前,第一波就会到河谷入口。”

    何成局站在水电站的挡墙上,向南方望去。雾气已经散尽,河谷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道逐渐合拢的伤口。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墙头,指尖下,掌心那个印记忽然又热了起来,像有一小簇火从皮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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