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国把搪瓷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身体坐直了一些。这个动作让何成局意识到,前两件事都是铺垫,接下来的才是他今天真正的来意。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晶体。”
唐婉晴的眉毛动了动:“晶体?”
“丧尸脑子里长的东西。”宋建国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来倒在桌上。三颗不规则的晶体在搪瓷杯旁边滚了滚,停在桌面上。每颗晶体大约小指甲盖大小,颜色是浑浊的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医疗队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光泽。
唐婉晴拿起一颗凑到眼前看了半天:“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叫它丧尸晶体。”说话的是程姐。这个沉默寡言的外科医生一改之前的低调,语气变得异常认真,“三个月前,我在给一个伤员做清创手术的时候,从一个嵌入伤口的丧尸骨碎片里发现了第一颗。后来我们开始系统地解剖丧尸尸体,发现在大约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丧尸脑干部位能找到这种晶体。普通丧尸的晶体很小,颜色偏灰。活得越久的丧尸,晶体越大,颜色越深。至于变异丧尸——我们目前还没有解剖过变异体的机会,但按照规律推测,变异体的晶体应该更大更纯。”
何成局拿起一颗晶体放在掌心里。晶体触感冰凉,比看起来要重得多,像一颗打磨过的金属珠子。当他用指尖捏住晶体的时候,储物空间里的生命能量忽然震颤了一下——那些绿色的光点在空间深处躁动起来,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频率的信号。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这个晶体有什么用?”他把晶体放回桌上。
“目前发现的用途有两个。”程姐说,“第一,它可以作为能源。一颗黄豆大小的晶体,如果把它碾碎之后放在简易的化学反应装置里,能产生相当于三升汽油的能量。这个能量转化效率高得离谱,远超过任何已知的化学材料。我们在城东做了一个实验性的晶体发电装置,用一颗晶体供电,点亮了一排LED灯,持续亮了三天三夜,晶体本身的重量只减少了不到百分之三。”
“第二,晶体对人的影响。”程姐说到这里,语气变得谨慎了,“这个发现是偶然的。两个月前我们有个伤员——一个被丧尸咬伤的小伙子——出现了高烧和意识模糊的症状,我们以为他要转变了,按照惯例应该在他完全丧尸化之前结束他的生命。但当时程姐太累了,打镇静剂的时候打错了剂量,把一针微量的晶体提取液打进了他体内。”
唐婉晴的瞳孔骤然收缩:“晶体提取液?你们在活人身上用了这东西?”
“我说了,这是意外。不是故意的实验。”程姐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某种沉重的东西,“那个小伙子没有转变。他的烧在四十八小时内退了,咬伤的伤口愈合速度比正常快了三倍,而且他的体能出现了明显增强——不是异能,没有觉醒任何超自然的能力,但他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提升到了接近专业运动员的水平。一个月后我们做复检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病变或退化的迹象。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对丧尸病毒的二次感染产生了明显的抗性——在后来的搜寻任务中他再次被抓伤,但伤口没有感染,自愈了。他活到了现在。”
“他现在在哪?”唐婉晴的身体已经完全坐直了,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的光。作为治疗系异能者,她对任何可能影响丧尸病毒的东西都有本能的警觉——和兴趣。
“在城东,活得很好。”宋建国接回话头,“但我不瞒你们——我们之所以把晶体的事带到你们面前,不是因为城东慷慨大度,是因为我们对晶体的研究遇到了瓶颈。程姐是临床医生,不是生化研究员。我们能观察到现象,能做一些基础的实验,但没有能力进行分子层面的分析和提纯。按照她的推断,晶体里的能量可以被萃取和利用,但目前我们只能制备非常粗放的提取液,有效成分的比例和浓度都不可控。上次给伤员打进体内的那一针,说实话,运气占了一半。如果想进一步研发,需要更专业的实验设备和生化领域的研究人员。这方面,我们城东没有。”
“所以你们想到了校园基地?”唐婉晴问。
“确切地说,我们想到了你们基地的钱伯安。”宋建国说,“安全区生化实验室的病毒学研究员,现在正在你们基地设立临时实验室。我们在来之前做过调查——钱伯安在末日前是省疾控中心病毒学领域的权威,末日后被安全区直接招募进生化实验室,负责丧尸病毒变异规律的研究。如果江宁区范围内有人能解释晶体里的能量是什么、怎么安全地提取和应用,一定是他。”
何成局沉默了。
宋建国的调查很精准。钱伯安确实在研究丧尸变异,他的临时实验室就在学生活动中心的三楼,距离他们现在坐的地方只有两层楼的距离。但问题是,跟钱伯安合作意味着晶体研究必须纳入安全区的体系。安全区生化实验室对异能者的态度已经够让人不安了,如果晶体的能量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