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支援已经到位。阿良带着老铁生前训练的最后三名侦察兵守在瓶颈南侧最前沿的观察点,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发现丧尸群进入预定范围后立刻撤回,同时用信号弹为火焰防线提供点火坐标。大孟的***架在二楼窗口,枪托被他用铁丝加固过,旁边码着三排改装***。小武左臂还吊在胸前,不能持枪,但他在四楼天台负责信号中继——手持对讲机一台接城东侦察队,一台接方晴的指挥频道。
何成局站在第二道沙袋防线后面,把感知能力开到最大。暗红色的感知领域在脑海中铺展开来,七百米、八百米、九百米——范围在高压下又向外推了一些。在他感知的尽头,主干道南端两公里处,丧尸群已经完成了列阵。
方阵的规模比他预想的更大。不是三百只。是至少四百只新型丧尸排成了三个梯队,每个梯队之间有大约五十米的间隔。第一梯队是速度型,体型偏小,四肢肌肉异常发达,负责冲击防线。第二梯队是力量型,体型更大,体表已经开始出现硬化的灰色甲壳,负责突破障碍物。第三梯队是混合型,体型不一,但每一只的晶体信号都比前两队更强。
而在三个梯队后面,主干道中央,站着那只三晶体丧尸。它的体型和何成局在商业综合体观察时一样——两米三以上,体表覆盖着不规则的灰白色甲壳,三颗晶体的暗红色光芒透过甲壳缝隙透出来。但它现在不是孤立的——它身边站着一个更大的东西。
何成局的感知在触碰到那个更大的存在时,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不是十颗晶体。是更多。他无法精确计数,因为那些晶体不是独立跳动的——它们已经融合成了一个整体。一个由数十颗晶体组成的、内部高度协同的能量核心,每一颗晶体都像交响乐团里的一件乐器,在同一个指挥棒下发出各自的声音。能量核心的体积比三晶体丧尸的整个胸腔还大,发出的信号脉冲穿透了他的感知领域,让他的第二层空间产生了强烈的共振。
而在能量核心周围的物理实体——那个丧尸本身——体型至少三米。直立行走,两条腿粗壮得像桥墩,胸腔异常宽阔,肩膀和背部覆盖着厚重的灰黑色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突触状的隆起,每一个隆起都在发出微弱的暗红色脉冲。最让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部——不是普通丧尸那种腐烂的、表情空洞的脸,而是一张被甲壳半包裹的、还能辨认出人类五官的脸。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微微下垂,表情像是在沉睡中做一个不愉快的梦。
“它以前是人。”方晴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她也在用望远镜观察同一个目标。“你看它的脸。那不是随机变异,是保留了原始面部结构。它可能是最早期被感染的幸存者之一,甚至可能是异能觉醒失败后直接变异的。”
“不是失败。”何成局放下望远镜,“宋建国的实验数据说,植入晶体后百分之二十觉醒异能,百分之八十变成丧尸。但如果有人在异能觉醒的过程中,同时接触到了大量其他丧尸的晶体——在变异完成之前就开始吞食同类的晶体——结果会是什么?”
方晴沉默了几秒。“觉醒和变异同时发生。既不是完全的异能者,也不是完全的丧尸。而是两者的融合体。”
“它保留了人类的部分意识。至少保留了策略思维、环境分析和战术部署能力。”何成局把弩端起来,“而它现在正在用这些能力,指挥一支四百只丧尸的军队。”
凌晨五点,第一声嘶叫划破了夜空。
声音不是从那只三晶体丧尸发出的,也不是从巨大的甲壳丧尸发出的。是四百只丧尸同时发出的一声嘶叫——完全同步,完全同频,四百个声音汇聚成一个单一的、穿透力极强的声浪,沿着主干道向北涌来。瓶颈防线上所有人的耳膜同时感到了刺痛,二楼窗口的几个射手捂住了耳朵,弩箭差点脱手。
何成局的感知在嘶叫发出的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嘶叫声不是单纯的威慑。那声波里带着能量脉冲,和晶体的信号脉冲完全同频。四百只丧尸同时嘶叫相当于一次集体信号发射,功率足以覆盖整个校园基地。
“它在测绘。”何成局放下捂着耳朵的手,“这次嘶叫不只是吓人的——它在用声波反射测绘整个防线的地形和兵力分布。就像蝙蝠用超声波导航。它现在知道我们在瓶颈有多少人、多少火力点、沙袋后面有多少支弩。”
方晴的脸色变得铁青。“声呐测绘?它连这个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