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外面有动静,”方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今早凌晨五点多,孙宇在哨位上看到二十多只新型丧尸沿着主干道朝南移动,方向是从商业街往外撤,经过南门往更南边去了。他数到第二十四只的时候停了,后面的数量数不清。”
“往南撤?”何成局皱眉。南边没有基地,没有幸存者聚居点,只有更密集的丧尸活动区。丧尸群不进攻反而后撤,这比它们进攻更值得警惕——因为这意味着有人在帮它们重新部署。
“对。它们撤得很整齐,是纵队行军,不是平时那种散乱游荡。两只一排,间隔固定,速度均匀。孙宇说他看了五分钟,没有一只丧尸离开队伍去追逐路边的东西。”方晴的声音顿了一下,“这是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最有序的丧尸行军。”
何成局迅速在心里对照昨晚的记忆。那只三晶体丧尸在嘶叫结束后,用上百只丧尸同时亮出晶体对他进行威慑,然后丧尸群停在商业街边缘没有追击。现在又有一部分丧尸开始有组织地向南移动——不是向西攻击校园基地,而是向南,拉开距离。
“它不打算现在进攻,”何成局说,“它还在集结。往南撤的那批不是撤退,是去接应。接应那个正在从南边过来的东西。”
“更大的那个。”方晴说。不是问句。
“更大的那个。”何成局确认。
方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联合防御会议几点开?”
“九点。阶梯教室。”何成局弯腰系鞋带,后脑又是一阵钝痛,他的动作停了一瞬。苏晚从他背后递过来一杯水——水杯是她的,杯口有一道很细的裂纹,里面泡着一片阿司匹林。何成局接过去一饮而尽,没有问阿司匹林是哪来的,这种药在基地医疗队的库存里已经是濒危物种,但她说给他就给他了。
“你得先吃东西。”苏晚的声音是护理人员对病人特有的不卑不亢,然后像来时一样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在门口她停了一秒,把他放在桌上的空饭盒拿走了。
方晴看着苏晚离开的方向,然后转向何成局。她的表情仍然是冷的,但声音里有了一层极薄的东西,像是在冰面上覆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水膜。
“你的互助网络,”她罕见地开口,“昨天之前我以为那就是个你用物资换床伴的体系。”
“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它还有一个功能——她们让你活得更久。”方晴转身往门口走,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响声,“今天会议上我需要一份你们昨晚侦察的完整报告,包括三晶体的详细数据——速度、力量、感知方式、召唤范围、信号频率。越详细越好。”
“已经在做了。柳如烟天亮前就整理完了。”
方晴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军靴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何成局注意到她右手虎口上的血痕还没处理,但没有提醒她去医疗队包扎。方晴是那种会在伤口自然结痂之后才想起自己受了伤的人。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清晨的操场上,大刘已经带着防御组在做最后的围墙加固。铁灰色的巨人站在围墙上亲自焊接钢架接缝,焊枪的火花在灰蓝色的晨光里格外刺眼。孙宇拄着拐杖在下面指挥沙袋堆放的位置,拐杖尖锐的底端一下一下戳在泥地上,戳出一个个整齐的洞。更远处,南门哨位的铁梯上多了一盏探照灯——是赵默连夜改装出来的,用的是旧摩托车电瓶供电,灯罩是食堂的不锈钢盆砸平了做的。
基地正在备战。每一个岗位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
他把窗帘拉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沉入第二层空间。感知范围比昨晚扩大了一点——七百米左右,边界还在缓慢向外推移。南门外的丧尸信号确实变少了,商业街方向的那上百个光点散开了一部分,大约三分之一正在沿着主干道向南移动。更远处,那个三晶体丧尸的主信号仍然停在邮政大楼里,但它的波束发射频率变了——昨晚是十五秒一波,现在已经缩短到不到五秒一波。它在拼命发报,急切的节奏和昨晚那种稳如灯塔的定时脉冲完全不同。
而那个正在回应它的信号——何成局屏住意识,将感知聚焦到极限距离的边缘。那个远方的回应信号比昨晚更强了。它从南边过来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极其稳定,每过一个小时,它的位置就会往北移一段距离。按目前的移动速度估算,大约两天后会抵达商业街。两天后。
不是今晚,不是明天,是后天。何成局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他必须让联合防御会议上的所有人同时明白两件事:第一,他们还有四十八小时;第二,四十八小时之后,他们所有人的准备都可能不够。
早上七点半,柳如烟准时推开307的门。她穿着素色长袖衬衫,袖子比平时卷得更高,露出小臂上一道淡淡的墨痕——是钢笔水,昨晚抄写报告时蹭上去的。她把一个黑色封皮笔记本和几张用订书机钉在一起的A4纸递过来。纸面上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