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学怎么打破这堵墙。”
夕阳沉到了教学楼后面,天空从橙红变成灰蓝。何成局最后看了一眼南门外的主干道,然后转身走下哨位。他要在出发前回307一趟——不是因为需要准备东西,所有装备都在他的空间里。是因为今晚可能回不来。这些出发前的告别不应该被省略——即使只是让她们看到他还在。
307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刘惠珍正在帮他叠被子。她每天都会来整理一次,不管何成局在不在。她把被角掖紧,抚平枕头上的褶皱。张悦坐在桌边,把一包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和一小瓶风油精放进一个布袋里——风油精是她在食堂仓库最深处翻出来的,只有半瓶,但在废墟里搜索时驱除尸臭有奇效。赵雯站在储物柜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刚做好的便携物资清单——是一张防水纸,上面用超细马克笔密密麻麻地列着何成局储物空间里所有物资的精确位置。她用物流专业的强迫症把每个物品的坐标都标注了,方便他在紧急情况下不用翻找就能用意识直接定位取物。
三个女人同时抬头看他。她们都知道他今晚要去哪,林晓晓已经把消息传到了互助网络的核心圈。但没人说“小心”或“别去”——互助对象不说这种废话,她们只做自己能做的事。
刘惠珍把被子最后拍了一下,张悦把布袋系紧,赵雯把防水清单塞进他外套内侧口袋里。
“清单上的坐标是按你习惯的取物顺序排的。”赵雯声音不高,但语速恢复了仓库管理员才有的精确,“急救包在A区第三层,弹药在B区第一层,食物和水在C区。如果你需要快速清空某个区域,直接按坐标指令操作就行。”
何成局按了按胸口那张防水纸的位置,什么也没说。
他关上307的门,在门口站了两秒。走廊尽头,许小果正抱着今天的晚饭锅从食堂方向跑过来,双马尾在傍晚的穿堂风里一甩一甩。她要赶在何成局出发前把热饭送到307——这是她能做的事。
何成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从她抱着的锅里捏走一块土豆扔进嘴里,然后转身下了楼。在他身后,许小果站在原地,十七岁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不是不想哭,是没时间——她得把饭送进去,把锅还回食堂,然后替张悦值今晚的晚班。
夜色完全降临后,侦察队在北门集结。何成局、林晓晓、城东派来的两名侦察兵——一个叫阿良,瘦小精悍,曾是老铁手下的尖子,擅长高空攀爬和绳索技术;另一个叫大孟,体型壮实,沉默寡言,背着一把改装过的***。阿良的光头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耳后的旧疤,是上次被丧尸抓的,缝了十二针,没打麻药。大孟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但他的***保养得比任何人都干净。
大刘站在门口给他们送行。铁灰色的巨人没有说话,只是把一面用钢架加固过的防暴盾牌递给何成局。
“借你的。明天早上还我。”
何成局接过盾牌,收进空间。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点了下头。
林晓晓站在他身旁,蓝卫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背上背着他的弩和十根箭矢。她把头发盘进了衣领里,露出整张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分明,比平时更像一个即将踏进战场的人。她的心跳在静默中被何成局的感知捕捉到——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但端着弩架的左手纹丝不动。
“商业街十字路口,邮政大楼对面有一栋未完工的商业综合体,主体结构封顶了但外墙没装。”阿良压低声音讲解路线,“从校园基地出发,走屋顶,避开地面丧尸密集区,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到达商业综合体。在综合体二十层楼顶可以俯瞰整个十字路口和邮政大楼。老铁上次就是在那个位置设的观察点。”
“二十层楼顶——以你的速度,徒手攀上去要多久?”
“带绳上去,十分钟。不带绳,五分钟。”阿良摸了摸光头,那道旧疤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但这次最好带绳。因为如果那东西还在,下来的时候可能没有五分钟。”
何成局最后看了一眼校园基地的围墙。围墙上方的哨位上,一个瘦小的人影正趴在护栏边往下看。是司姚姚——她今天在南门哨位值夜,弩靠在护栏上,马尾被夜风吹得横过来。她没挥手,只是站在那里,用弩箭学徒特有的专注目光送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出发。”何成局说。
阿良在最前面,大孟在最后,何成局和林晓晓居中。阿良的移动速度极快,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位置上,显然是老铁用实战喂出来的本能。他在建筑之间跳跃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偶尔回头确认队友位置时,月光会照亮他光头上一道从额头划到耳后的旧疤。
校园南侧有一排沿街商铺,二层为主,屋顶相对连续。阿良选择从一家干洗店的二楼窗户翻上屋顶。他攀爬时不用绳,手指抠着墙砖的缝隙,身体像壁虎一样贴墙而上,不到十秒就上了屋顶,然后放下绳梯。
大孟在何成局身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