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赵默的事。”何成局从腰上解下仓库隔间的钥匙,插进锁孔,“仓库里的干电池是留给搜寻队和防御组用的。行政管理岗想用对讲机,要么用充电的,要么自己出去找电池。我的话你原样转达给张磊。”
刘惠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喜欢看何成局用这种语气对付管委会的人——那些末日前坐在行政楼里批文件的人,到现在还以为可以凭头衔拿到物资。何成局教会了他们一个道理:末日里的权力,来自你手里有多少吃的,而不是你头上顶着什么名号。
仓库的门开了,一股混合着饼干、消毒水和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何成局走进去,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三
盘点是个体力活。
两百多箱压缩饼干,每箱四十包,要逐一核对数量。矿泉水按瓶计数,午餐肉罐头按罐计数,药品按盒计数。食用油、盐、糖、面粉——这些稀缺物资全部锁在隔间里,何成局亲自清点。刘惠珍负责记录和搬运,两个人从早上七点忙到上午十点,才完成了一半。
“歇会儿。”何成局在一箱矿泉水上坐下,拧开一瓶递给刘惠珍,“喝口水。”
刘惠珍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她用手背擦了擦,然后把水瓶递回去。
何成局也喝了两口,拧上盖子。
“许小果今天来吗?”刘惠珍问。
“让她下午来。你跟她说一下盘点的流程,先从饼干区开始,矿泉水区太沉了,她搬不动。”
刘惠珍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觉得她行吗?”
“什么意思?”
“许小果。”刘惠珍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她太小了。胆子小,力气小,什么都不懂。你让她来仓库,是打算长期用她,还是……”
她没有说完。
何成局看着她。刘惠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拧着水瓶的盖子,拧了又松,松了又拧。这种小动作暴露了她的不安——不是对工作的不安,是对自己地位的。
“你觉得她会抢你的位置?”何成局问得很直接。
刘惠珍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抢。我只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何成局从口袋里摸出烟,又想起仓库禁烟,把烟塞了回去,“我想让仓库正常运转。许小果能干多少活,就给她多少配给。她干不了,就回后勤组扫地。就这么简单。”
“可她昨晚在你寝室。”
何成局看着刘惠珍,没有说话。
刘惠珍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近乎职业性的评估——她在评估许小果在何成局心里的分量,以及这个分量会不会动摇她自己的位置。
“惠珍。”何成局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你是仓库夜班助理。这个职位不是谁都能干的。许小果连盘点都还没学会,你觉得她能取代你?”
“我没说她能取代我。”
“那你担心什么?”
刘惠珍咬了咬下唇,终于说:“我担心你不要我了。”
这句话说出来,仓库里安静了几秒钟。阳光从高窗上照进来,照在刘惠珍的侧脸上,照出她眼底一丝压抑得很深的恐惧。
何成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听着。”他说,“末日里没有什么‘要不要’的事。你能干活,就能留下。你干得好,就比别人多拿一份。你干不好,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走。这是仓库的规矩,也是我的规矩。”
他顿了顿,又说:“许小果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她不会抢你的活,也不会抢你的配给。你该干嘛干嘛。”
刘惠珍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上午十点半,林晓晓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枚用回形针弯成的名牌——末日后医疗队自己做的,上面用记号笔写着“物资专员”。她的头发剪短了,齐耳的长度,让她的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但她的眼睛不像个小姑娘——那双眼睛在末日里见过了太多伤口,太多感染,太多人从一个完整的身体变成一堆腐烂的肉。
“何哥,医疗队这周的物资调拨单。”她把一张纸递过来。
何成局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消毒酒精、纱布、抗生素、止痛药、生理盐水——都是医疗队的常规需求。数量上没什么问题,和上周基本持平。
但有一个新增项目:棉签。
“棉签?”何成局抬眼看向林晓晓,“你们要棉签干什么?”
“清创用。”林晓晓说,“沈梦说最近外伤病人增多,需要用棉签清理伤口边缘。”
“清理伤口用什么不行?纱布撕成条也能用。棉签这东西末日后用一根少一根,仓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