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新规矩

    许小果排在食堂队伍的末尾,轮到她的时候,缸子里只有半碗糊糊。比之前少了很多。她端着缸子蹲在食堂后门的排水沟旁边,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缸子舔干净。冷风灌进她的领口,她把身上那件单薄的校服裹得更紧了一些,手指上的裂口在冷风中疼得发麻。

    她没有去找何成局。但她开始看布告栏上的那张《异能辅助物资保管服务通知》。通知已经贴了半个月,纸角被风掀起来又按下去,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她站在布告栏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她没有注意到,何成局正站在仓库门口,远远地看着她。

    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刘惠珍刚给他打的热水。他喝了一口水,看着许小果的背影消失在后门方向。他翻开笔记本,在许小果的名字旁边把“再等三天”划掉,改成:快了。

    当天晚上,陈雨桐敲响了何成局的房门。

    门开的时候,孙宇正站在走廊拐角。他和陈雨桐一起过来的——她坚持要亲自来,他拦不住,只能陪着。此刻他站在三米外,背靠墙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盯着何成局,表情像一块即将崩裂的岩石。

    何成局靠在门框上,看着陈雨桐。她的手里攥着一张填好的《异能辅助物资保管申请表》,纸张被她攥得太紧,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何学长。申请表上说可以保存个人合法配额所得。我的棉大衣是上周分的,穿在我身上就是我的个人物品。我想把它存在你的空间里,方便取用。这算是合法配额吗?”

    何成局接过表格,认真看了一遍。“当然。穿在你身上的衣服,就是你的个人财产。你把衣服存进来,随时可以取走。”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暧昧,“你确认要存吗?”

    陈雨桐点了点头,把身上那件棉大衣脱下来。大衣里面只有一件薄毛衣,冷风灌进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孙宇立刻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被她轻轻推开了。何成局接过棉大衣,当着陈雨桐和孙宇的面,用手掌触及大衣表面,大衣瞬间消失,存入储物空间。

    “好了。这是你的存取凭证,一式两份。你保留一份,仓库留存一份。下次取大衣的时候,凭这份凭证来找我,不需要再填表。”

    他把表格副本撕下来递给陈雨桐。陈雨桐接过凭证,低头说了声谢谢,然后拉着孙宇转身离开。孙宇临走前狠狠地看了何成局一眼,何成局没有回避,也没有笑,只是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现在,陈雨桐有一件棉大衣锁在他的空间里。她随时可以取回去,但她必须来找他才能取。存取之间,就是接触。接触多了,信任就会慢慢建立。信任建立了,他就能在她和孙宇之间打入楔子。

    何成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熄灭的灯管,无声地笑了一下。末日里的信任比他想象的要容易被撬动。饥饿是一把锤子,寒冷是一把凿子,恐惧是杠杆。只要这三样东西还在,他就能撬开任何一道防线。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压力。孙宇今天陪陈雨桐一起来,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眼神里的恨意比任何时候都深。唐婉晴最近频繁找赵雯谈话,不知道在问什么。苏小曼在基地里的活动越来越活跃——昨天有人在瞭望台上看见她和方晴单独谈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对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晴是头狼,谨慎、坚韧、目标明确。唐婉晴是毒蛇,沉默、精准、一击致命。苏小曼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他教会了她如何用理性思考问题,却没意识到理性思考的最终结论一定是背叛他。这三个人正在合围,他在中间的地带越来越窄。

    但他还有一招没用。储物空间里那个从物流仓储区带回来的密封军工箱。里面是什么,他至今没有告诉任何人。方晴问他那次搜寻中有没有遗漏任何物资,他说都登记在册了。林晓晓核对清单时发现少了一个编号,他解释说那个编号对应的箱子是空的,大概是原主人已经取走了里面的东西。林晓晓没有追问——她没有进入后仓的权限,无法核实。

    军工箱的存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敲门声响起。何成局起身开门,刘惠珍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今晚不是糊糊,后勤组用库存里仅剩的一点面粉和野菜做了一锅疙瘩汤,算是配给削减前的最后一顿“饱饭”。刘惠珍特意多捞了一些面疙瘩,端过来给他。何成局接过缸子,看着汤里浮着的面疙瘩,忽然说了一句:“惠珍,如果有一天我倒了,你会怎么办?”

    刘惠珍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何哥不会倒的。就算倒了,也会有办法站起来。”

    何成局笑了笑,喝了一口疙瘩汤。汤是热的,面疙瘩在嘴里嚼起来有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