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行期一个月。一个月后根据使用情况和反馈决定是否继续。所有申请表须由林晓晓存档备查。”
“没问题。”何成局接过签好的表格,转身走出管委会办公室。
申请表制度实施后的第一个申请人是刘惠珍。
她在当天傍晚排队打好晚饭后,拿着填好的表格走进仓库后仓,表格上写着“个人衣物(冬季外套一件、保暖内衣一套)、备用卫生用品(卫生巾一包)”。何成局接过表格,签了字,当着她的面把东西收进储物空间。整个流程不到三分钟,全程在后仓进行,铁门半掩,林晓晓在前仓盘点货架,孙宇在门口站岗。没有人觉得有任何异常——刘惠珍本来就是何成局的人,她申请异能辅助服务再正常不过。
第二个申请人是赵雯。
赵雯交表格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她申请保管的东西很简单:一本日记本。何成局接过日记本的时候,看到封面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是一只卡通小猫。他把日记本拿在手里掂了掂,没有翻开。
“日记本是私人物品。我不会看。”他说,然后把日记本收进了储物空间。
赵雯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依赖,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愧疚。外出搜寻回来之后,她在基地里的处境比以前更微妙了。所有人都知道她跟何成局一起出了任务,在隧道里攥着他的衣角走了一路,在营地里坐在他旁边吃压缩饼干,回来之后又被何成局第一个安排进后仓工作。在幸存者们的私下议论里,她已经被彻底贴上了“何成局的人”这个标签。她回到医疗队想找唐婉晴说说话,但唐婉晴正在给伤员换药,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回来就好”。那语气里的距离感让她在医疗队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了仓库。
何成局看着赵雯收好申请表副本,忽然说了一句:“日记本随时可以取回去,随时都可以。”
赵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何成局把她的申请表放进档案夹里,在笔记本上赵雯的名字旁边加了一笔——不是星号,是一个小小的圆圈。星号代表已经完成的关系绑定,圆圈代表正在形成的依赖。赵雯正在从星号变成圆圈。她的依赖不再仅仅是食物和安全感,而是社交层面的孤立——除了他这里,她几乎无处可去。这种孤立不是他造成的,是基地里的舆论自然形成的,但他乐见其成。
然而新规矩的推进并非一帆风顺。
第一个拒绝申请的是陈雨桐。何成局在医疗队走廊里“偶遇”她的时候,刚把一份空白的《异能辅助物资保管申请表》递过去,话还没说完,孙宇就从拐角处大步走了过来。他一把将陈雨桐拉到身后,盯着何成局,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镜片。
“何成局,你离她远点。”
何成局面不改色,把手里的空白表格举起来给孙宇看。“我只是在向医疗队的成员介绍异能辅助服务。这是管委会批准的正式制度。表格在这里,你可以拿去核实。她填不填是自愿的,没有人强迫她。”
“自愿?你对谁都说自愿!苏小曼当初也是自愿吗?”
“苏小曼的事你应该去问方队长。据我所知,苏小曼从来没有向管委会提交过任何关于我的正式投诉。”何成局把表格收回口袋,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孙宇,你对我的敌意我一直没计较。但你现在是仓库安全监督员,你的职责是核查物资进出,不是干涉基地成员的自由选择。你要是觉得我违反了哪条规定,可以写进你的巡查报告里。如果没有,就请你让开。”
孙宇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但他没有动手。他知道何成局在故意激怒他。一旦他动手,何成局就有理由去管委会投诉他滥用职权,到时候被撤职的不是何成局,是他自己。他不能被撤职。他是唯一一个守在仓库门口的安全监督员,如果他走了,何成局在后仓做什么都没有人知道。
陈雨桐从孙宇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孙宇,别吵了。走吧。”
孙宇咬着牙,狠狠地看了何成局一眼,然后拉着陈雨桐转身离开。何成局看着他们的背影,把表格放回口袋。陈雨桐拒绝了这次申请,但这不代表她永远不会申请。再过几天,气温就要降到零度以下。基地的御寒物资分配由后勤组统一调度,调度清单需要经过林晓晓的前仓出库,而林晓晓的所有出库记录都会贴在布告栏上公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分到了什么,也知道别人分到了什么。当陈雨桐发现自己的冬季外套被排在分配名单的末尾时,她会重新考虑今天拒绝的那张表格。
第二个拒绝申请的是许小果。
许小果刚来基地不到十天。她是从市区一所高中的废墟里被方晴救回来的,同行的同学都在路上死了,只剩她一个人。她十七岁,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还带着青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