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走在队伍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赵雯走在他旁边,脸色发白。她来基地后一直在医疗队和仓库工作,从来没有出过围墙,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丧尸,腿都在打颤。何成局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出声,然后松开手,继续往前走。赵雯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跟上脚步。
刘惠珍表现得比赵雯镇定得多。她握着何成局给她的那把匕首——苏小曼退回仓库的那把,刀刃上刻着STAINLESS——走在队伍后方。她末日后在外面流浪过几天,见过真正的混乱。几只丧尸吓不到她。
队伍转入地铁隧道入口时,天色已近中午。隧道里伸手不见五指,方晴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在两侧贴满破碎广告牌的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所有人都压低了呼吸。何成局感觉到赵雯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没有放开。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任她抓着。
在隧道里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铁栅栏,栅栏后面堆满了被遗弃的行李箱和杂物。方晴让队伍停下来,和孙宇一起上前查看栅栏是否锁死。何成局靠在隧道墙壁上,刘惠珍站在他旁边,赵雯还攥着他的衣角。
“何哥,”刘惠珍压低声音,“方队长带你出来,是不是想试探你?”
“试探什么?”
“试探你在外面会不会搞鬼。基地里有人盯着,她拿不到证据。外面就这几个人,你要是做了什么事,瞒不住。”
何成局看了她一眼。刘惠珍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在基地里她温顺得像只兔子,但出了围墙,她的嗅觉比谁都快。“别想太多。做好你的事。”他往隧道深处看了一眼,忽然叫住正在检查铁栅栏的方晴,“方队长,前面铁栅栏附近,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
方晴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打在地面上。确实有拖痕,几道深褐色的印记从栅栏方向延伸过来,尽头消失在黑暗中。血迹,干的,至少两天以上。拖拽方向是朝隧道深处,不是朝出口。
“全员警戒。”方晴抽出腰间的手枪,声音压得很低,“拉开距离,不要靠墙太近。继续前进,保持安静。”
孙宇握紧标枪走在最前面,方晴断后。经过铁栅栏时,何成局看到栅栏上挂着一块破布,布料的颜色和方晴身上的制服一样——深蓝色,基地防御组的标准制服。他没有说出来,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了物流仓储区。这片区域在疫情初期就被封锁了,外围的铁丝网基本完好,仓库的大门锁着,门口停着几辆落满灰尘的货车。方晴撬开其中一间中型仓库的卷帘门,里面堆满了木箱和纸箱,标签上写着食品、医疗用品和日用百货。
赵雯看到满仓库的物资,眼睛都亮了——和她在基地仓库里第一次看到货架时的反应如出一辙。方晴让人先检查仓库是否有丧尸或幸存者藏匿的痕迹,确认安全后,下令在仓库最里间扎营。
扎营时,方晴做了人员分配:仓库最里间有一个小办公室,清空了里面的桌椅,作为女生休息区,赵雯和刘惠珍睡里面。外面大仓库的货架旁边,男生打地铺。方晴和孙宇轮流守夜,每人站三个小时。何成局负责用储物空间收纳已清点的物资。他的任务最特殊——不需要体力劳动,只需要在物资清点完毕后,把箱子一个一个收入空间。
晚饭是压缩饼干和水分发。何成局坐在货箱上吃自己的那份,赵雯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啃着饼干。经过一天的户外跋涉,她对他的依赖感明显增强了。这种依赖在基地里被规则和社交压力稀释了,但在外面,在远离管委会、远离方晴眼皮的地方,恐惧会让人本能地靠近任何能提供安全感的对象。
刘惠珍蹲在货架旁边,用匕首撬开一个标记不明的木箱。匕首刃在木板缝隙里转了一圈,钉子被撬起来,木头开裂。她掀开木板,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把盖子合上了。“是卫生巾。整整一箱。过期了,但能用。”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在过去一个多月里,基地里的女性幸存者每个月都要用撕破的旧衣服应付生理期,卫生巾是比罐头还稀缺的物资。
何成局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箱子,然后把整个箱子收进了储物空间。刘惠珍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别声张。回去之后按配额分发。这东西不应该放在公开货架上。”
他说话的时候,注意到方晴正朝他这边看。他没有回避,坦然回望。方晴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继续低头擦拭手枪,但何成局知道她看到了——看到他单独收了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也不好直接问。
深夜两点,轮到孙宇的最后一班岗。仓库外的风声夹杂着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听起来比白天更近。赵雯和刘惠珍已经在办公室里睡着了,方晴躺在地铺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何成局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