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大刘举手,声音沉闷,“物资管理确实需要更规范。”
“同意。”唐婉晴举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何成局所在的方向。
“管委会成员,多数通过。”方晴说,然后转头看向角落,“何成局,你有什么意见吗?”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何成局慢慢站起来,把打火机揣进口袋。
“没有意见。配合管委会工作。”
“那就这么定了。”方晴移开目光,开始讲第三项议题,“第三,人员编制重新划分。所有新加入的幸存者,统一由管委会评估体力、技能和异能状况,分配到各工作小组。任何人不得私自调人。”
听到这一条,何成局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私自调人。这条也是冲着他来的。他借调赵雯的事,虽然没有公开反对,但方晴显然已经掌握了情况。她不仅在卡物资,还在堵他调人的渠道。
会议在下午三点半结束。散场时,唐婉晴和方晴并肩走出食堂。唐婉晴低声说:“你刚才那几条,几乎每一条都在针对何成局。他会不会反弹?”
“反弹更好。他不动,我们只能防。他动了,我们才能抓。”方晴说,声音压得很低,“物资改革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把他的异能利用方式搞清楚。如果储物空间里的物资能够找到取出机制,他的价值就会大幅降低。到那时候,才能真正约束他。”
唐婉晴沉默片刻:“你怀疑他私藏物资?”
“不是怀疑,是确定。小武和杨杰死那天晚上,我在机械厂方向打了信号弹。后来张磊跟我说,他去接应我们的时候,半路上听到北面也有丧尸群的动静。基地当晚只遭到了一次尸潮冲击,东南方向的,北面根本没有丧尸。何成局说外面有十几只丧尸,门不能开——他没有说谎,但他夸大了威胁。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永远只能信三分。”
与此同时,苏小曼正站在四楼宿舍的窗前。
从她站的位置可以看到整个操场的全景。她看见方晴和唐婉晴走出食堂,两人低声交谈,表情严肃。她看见孙宇带着几个防御组的人在围墙角焊接钢筋,火花四溅。她看见食堂外排起了长队——午饭时间到了,后勤组的人正在分发今天的杂粮糊糊。
末日进入第二个月,外面的世界据说已经彻底崩了。赵默的收音机再也收不到任何官方的信号,只有零星几个私人电台,断断续续地播放着重复的求救信息。有一个频道在循环播放一首《明天会更好》,不知道是谁在放,也不知道放了多久,电池还能撑几天。
苏小曼端着搪瓷缸子,排在队伍的末尾。今天的糊糊比前几天更稀,后勤组的人说是因为尸潮后重新统计了库存,要“厉行节约”。但她知道不是这个原因。真正的理由是——何成局开始收缩物资了。方晴刚刚在大会上动了他的奶酪,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让所有人感觉到疼。
排在她前面的周济正在和另一个男生说话。周济上次随方晴外出救援时表现不错,被正式编入了医疗队搬运工。他端着搪瓷缸子,面色发黄,嘴唇上起了干皮。
“听说了吗?王浩宇的腿没了。”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尸潮那晚,他在围墙上被丧尸拽了一下,摔下去的时候腿卡在栅栏上,骨头断了。唐医生说必须截肢,不然感染扩散到全身就没救了。今天早上做的手术,没麻药,就用了一瓶消毒酒精。王浩宇全程咬着纱布,没哭。但隔壁宿舍的人说,听见他半夜在哭。”
“能活着就不错了。”周济说,语气麻木得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小武和杨杰连命都没了。尤其是小武,多惨,都快跑到仓库门口了,何成局没开门。”
“嘘——小声点。”那个男生往苏小曼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是不是何成局的人?”
“不知道。别乱看。”
苏小曼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大锅。
她是何成局的人吗?这个问题她自己也在问自己。她去过他的寝室,吃过他的饼干,在尸潮那晚被他“保护”在仓库里。从外部视角看,她已经被贴上了标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何成局眼里只是一笔交易,一个可以用物资交换的对象。当交易不再划算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就像他抛弃小武和杨杰一样。
她唯一的优势是,她比小武聪明。
晚饭后,苏小曼按照何成局的规定,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在他寝室门口。她已经连续来了三个晚上。每次的流程都一样:他给她一些额外的食物,她坐下来吃,然后聊聊基地里的事,然后是熄灯。
但今晚有点不一样。
她到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有另一个女生的声音——不是刘惠珍,是一个她没听过的、更年轻的声音。她停在门口,没有进去。透过